偏没掩干净。
……
韩国公府的后角门开在窄巷深处。
今日府里办寿,送菜抬酒的进出不绝,守门家丁掀开湿草瞧了一眼鱼,挥挥手便放了行。
谁会留意两个满身鱼腥的粗汉村妇?
鱼分几趟往水房挑。
二人借着来回的由头,把这后宅的门径院落暗暗记了个大概。
第三趟,朱橚挑担经过一处月洞门,脚步忽然慢了。
墙那侧的耳房里,隐隐透出压着嗓子的人声。
“……你们……你们这是把我们老爷往火坑里架!”
朱橚与徐妙云对视一眼,挑担拐进月洞门,在墙根下蹲身,作出歇脚紧绳的模样。
牛小满会意,守住了夹道口。
耳房里,另一个声音响起。
“火坑?”
“淮西若是塌了,韩国公府能独善其身么?当初这条船,是老相国一手扎起来的,船上几十家的身家性命都在舱里。如今不过是风浪大了些,掌舵的老船主便想撂了桨,一个人先跳上岸。刘管事,你说,船上的人能答应么?”
先前那声音急了:“老爷早交代过,能断的往来都断了!田契退了,铺面让了,连年节的礼都原封退回。你们倒好,背着老爷,借二老爷的手……那些田册书信怎么到的锦衣卫眼皮底下,当我不知道么?”
“知道便好。”那道声音轻笑一声,“再说了,该让锦衣卫瞧见的,早就让他们瞧见了。老相国如今便是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喽。与其说不清,不如让他老人家回到原处,替咱们淮西稳住这一回。等风浪过去,他老人家要下船,咱们自然恭恭敬敬送他上岸。”
“借李存义的手,因为他是老相国的亲弟弟,又同胡相结了儿女亲家。血脉在前,姻亲在后,老相国便是想洗手,也休想把李家从这摊浑水里摘出去。这船上的缆绳,打从结亲那日起,便解不开了。”
耳房内霎时没了声息。
许久,刘管事的声音透出深深的疲惫。
“……老爷今年连寿都不肯大办,连各家勋贵都没下帖子,你们还不肯放过他。”
“放过?”那人哼了一声,“不是我们不放,是船上几十家放不得。你只须把今日的话原原本本递到老相国耳朵里,他老人家比你我都明白——这世上从来只有沉了的船,没有下得去的船。”
门内那人似乎压低声音又吩咐了几句,紧接着有脚步声朝门口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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