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重新挑起担子,脚步寻常地出了月洞门。
直到最后一篓鱼倒进水房的活水池,徐妙云才借着弯腰的工夫,轻声说道:“殿下,妾身先前猜的……”
“嗯。”朱橚摞好空篓,眸色沉静,“道衍查到的那些线头,不是无意露出来的,是有人一根根摆给锦衣卫看的。”
“李善长想把自己摘干净。”
“有人偏要把他重新染回去。还要染得满身都是,叫他想辩也辩不清。”
……
送完了鱼,朱橚有意放慢脚步。
他借口认错了路,往左近夹道里多绕了两圈。
绕到第三圈,身后一声断喝:“站住!”
追上来的中年管事眼下乌青,神色绷得极紧,正是耳房里那位刘管事。
“哪一拨送货的?挑着空篓不往角门走,在内院夹道里钻什么?”
朱橚躬身,含混道:“小的们送鱼的,头一回来贵府,走岔了道……”
“走岔了道?”刘管事见他们竟在耳房附近徘徊,脸色骤沉,“来人!”
话音未落,夹道那头转出一行人。
为首的老者锦袍貂帽,由韩府家人引着,正押送魏国公府寿礼里的鲜货往冰窖去。
老者一抬眼,目光落到两个“渔户”身上,霎时瞪圆了眼。
“大小……”
两个字才冒头,便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化作一声中气十足的咳嗽。
“咳!……大小活计都不肯搭把手,躲懒躲到这里来了!”
魏国公府的老管家福寿,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朝朱橚肩头虚拍一记。
他骂得行云流水:“叫你跟车搬东西,一转眼没了人影!”
骂完转身,朝刘管事拱手赔笑:“刘管事见谅,这两个粗工是福某带进来的,没见过韩国公府这样的大门第,一时走岔了路。冲撞之处,还请刘管事担待一二。”
福寿是魏国公府的大总管,各府管事见了都要矮上三分。
刘管事纵有疑心,也不好当着这位发作,拱了拱手,深深看了二人一眼,引着健仆去了。
夹道里只剩三人。
福寿左右一望,确认无人,盯着这对“渔户”,一脸褶子里惊也有,愁也有,还掺着几分想笑不敢笑。
朱橚干笑一声:“福寿叔。”
福寿把脸一板,头一别:“老奴眼花。今日没有姑爷,也没有小姐,只有两个躲懒的粗工。”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版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