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对祺儿下手,我差点就冲了出来。”
李善长看了他许久,忽然问了一句。
“怕了?”
李存义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道:“怕。”
他答得很快,怕得坦荡,反倒不像会在大事上摇摆的人。
“可怕是一回事,往哪边站,是另一回事。”李善长眼底那点审视,终于缓了几分。
李存义抹了一把额角冷汗,咬牙道:“兄长放心。弟弟虽然蠢笨,也知道天塌下来,该站在哪一边。佑儿媳妇是胡家的女儿不假,可胡惟庸若真要拉着咱们去蹚那条死路,这门亲,断了便是。”
“李家的子孙,可以回乡种田,可以扛锄头下地。”
“独独不能跟着人,做掉脑袋的买卖。”
李善长看着自己这个弟弟,浑浊的老眼里,反倒多了些欣慰。
“你比老夫想的明白。”
说完,他声音一沉。
“这个刘管事不能留了,你去把他处理了。”
李存义诧异道:“刘管事?他跟了兄长十二年……”
“正因为跟了十二年,他们才挑他下口。”李善长慢慢捻着白须。
“我这就去办。”李存义低声应了,迟疑着又问,“只是……苏夫人那头回绝了,淮西那条船上的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咱们李家,往后靠什么自保?”
“你想得不算错。装醉是缓兵之计,断亲是割肉止血,都不是长久之法。”
李善长扶着拐杖站起身,踱到窗前。
窗外,前院花厅的喧闹隐隐传来,丝竹声里混着划拳行令。
“淮西这条船,迟早要沉。船上的人捆作一团,谁也拽不动谁。可能把咱们李家从船上捞下来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
李存义心头一跳:“谁?”
“巧了。”
李善长转过身。
“那个人,今日已经进了咱们府里。”
“什么?!”李存义大惊,“进府了?哪位贵人?什么时候进来的?兄长怎不早说,弟弟这就去备香案。”
“备什么香案。”
李善长摆了摆手,理了理那身沾着泥点的葛布直裰。
“去取老夫见客的衣裳来,再烧一壶热水,老夫要净面,更衣。”
李存义彻底糊涂了。
能让兄长郑重到净面更衣去见的人,掰着指头数,满天下也数不出五个。
“兄长,到底是哪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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