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背后的人靠得住。
可新兵没有。
一群刚从田里拔出来的庄稼汉,昨日还在为几斗麦子发愁,今日便让他们为大明、为吴王府、为火器新军生死相托,未免太看得起口号了。
自古凝聚人心,最简单粗暴的法子便是分田。
给地,给粮,给活路,人心自然跟着走。
后世李自成那句“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说得粗鄙,却也把这道理喊得明明白白。
可朱橚若敢在新军里大喊一句“本王要给你们分田,不纳粮”。
第二天老爹那记老农飞踹,便会从金陵一路踹到定远,精准落在他屁股上。
所以,他得换个法子。
先从伙食尾子开始。
用一口锅,把这些新兵先捆成一伙人。
徐妙云看完纸稿,久久没有说话。
她执掌过王府账目,自然知道这法子厉害在哪里。
它不是单纯省钱,也不是单纯防贪。
它是把原本高高在上的军中账目,落到了每个士卒的碗里。
士兵一旦开始关心本队的米价、柴价、肉价,开始盯着伙夫有没有多报,开始商量节余是买肉还是买盐菜,那这支队伍便不再是被鞭子赶着往前走的散兵。
他们有了共同的利益。
有了共同的规矩。
也便有了最初那点共同体的影子。
徐妙云从纸稿上收回目光,把这法子里的利害在心中又过了一遍。
良久,她终于轻声开口:“殿下此前觉得新军少了一撮盐。”
“嗯。”
她轻轻点了点那张纸。
“这便是盐。”
朱橚怔了怔,旋即笑了。
“若这撮盐真能撒进去,王府新军便不再只是五千个会听号令的庄稼汉,而是一锅真正熬出滋味的滚汤。等到了凤阳演武场上,谁再想把他们当新兵看,怕是要被烫得满手是泡。”
徐妙云含笑看了他一眼,却没有顺着这份得意往下夸。
她正色道:“不过此法要行,须防两件事。其一,伙食小组的人不可久任,须轮换。其二,账目要简单,不能叫士卒看不懂。若写成户部账册,三日便没人愿看了。”
朱橚立刻提笔记下。
“还有,”徐妙云又提醒道,“节余不可一味追求多。若为了攒尾子,反叫士卒吃不饱,便是本末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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