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丈夫,客气时向来很客气。
只是客气归客气,占便宜归占便宜,两件事在他这里从不冲突。
丘老爹绕着那堆旧猪圈木板看了一圈,慢悠悠道:“小沈啊,你别嫌我们吵便成。猪圈这东西,宁肯一开始搭牢些,也别学这回,被黄鼠狼闹一下就塌了。猪受惊不要紧,主人丢脸才要紧。”
朱橚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自己经常在徐妙云面前吹嘘的祖传木工手艺,如今那手艺的祖坟,都快叫丘老爹一句话刨出来了。
偏丘大柱还绕着那半边旧猪圈转了一圈,最后蹲在断木旁,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沈叔父,这猪圈是不是自己也不想活了?黄鼠狼才碰一下,它就躺下了。”
小桃赶紧拽了拽哥哥的袖子:“哥哥,不能这么说,娘说要给沈叔父留面子。”
丘大柱眨了眨眼,认真改口:“那我不说猪圈没用,我夸它吧,夸它塌得真快,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徐妙云终于忍不住,掩唇笑出声来。
朱橚抬手按了按眉心,觉得这一大早的霜气,竟比塌猪圈那日还冷。
……
农家小院的上午,便全在干活里过去。
男人们在院墙外搭猪圈和鸡圈。
丘老爹负责指挥,丘福负责出大力,田氏偶尔过来帮着递竹篾。
丘禄则拿着绳子,一脸郑重地研究该怎么打结。
朱橚原还想凭着自己“传世木工”的脸面争两句主意,结果第一根木桩刚扶歪了半寸,便被丘老爹用眼神请到一旁重新量线。
“小沈,你手劲不小,就是木桩在你手里受罪。”
朱橚默默闭嘴,老老实实学着刨桩、扶架、绑篱笆。
另一边,女人们则去了后园那几畦菜地。
丘母和吉嫂教徐妙云翻土、撒灰、开浅沟。
丘月娘蹲在旁边替她捏碎土块,田氏手脚麻利地把草根挑出来丢到一旁。
吉嫂一边教,一边忍不住打趣:“顾娘子这手,真不像干粗活的手。瞧着细皮嫩肉的,我都怕这菜种扎着你。”
徐妙云笑道:“嫂子莫笑我,我学得慢。”
“慢怕什么?”吉嫂往院墙外看了一眼,正见朱橚被丘老爹指挥着重新绑篱笆,笑得更欢,“你家沈百户就好。你看,他忙成这样,还时不时往这边瞧,生怕你累着。不像我家那口子,恨不得把我当牛使。若不是我能生会做饭,他怕是早把我套上犁,下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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