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像从许多年前的旧秋千上飘回来。
朱橚站在她身后,看不见她此刻的神情,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绣楼前那个被他推得脸色发白、却还倔强不肯哭的小姑娘。
那时他说会接住她,却只顾着逞强。
如今,他低下头,掌心稳稳覆住秋千绳。
“嗯,这回你喊停,我便停。”
……
秋千搭好之后,小院里便彻底有了过年的样子。
吉嫂说,年货得趁早备。
腊肉要腌,冬菜要晒,鱼干要晾,腌菜要压,米酒也该下曲。
若等到腊月里再忙,手脚便乱了。
朱橚与徐妙云一听,立刻生出几分跃跃欲试来。
这等寻常人家的忙碌,落在两人耳中,反倒比宫里的年节仪注更有趣。
徐妙云当晚便罗列备货清单。
给坤宁宫、东宫、魏国公府,还有几位嫂嫂的份额,都得提前分好。
朱橚看着那张越写越长的单子,忍不住道:“王妃,咱们是备年货,不是给金陵的赈灾粮。”
徐妙云头也不抬:“殿下放心,妾身算过,咱们送得起。”
“账上有这么多银子?”
“没有。”
朱橚抬头看她。
徐妙云神色平静:“所以殿下这几日要少赊牛小满一些。”
朱橚觉得这话,实在是太伤牛了。
……
腊肉是牛小满送来的上好五花。
朱橚切肉时极谨慎,刀工却仍旧旧疾不改,厚处能当砖,薄处能透光。
徐妙云看了一眼,温声夸道:“夫君这肉切得好。”
“好在哪里?”朱橚警惕地问道。
“肥瘦分明,命运各异。”
朱橚沉默片刻,决定把刀还给吉嫂。
抹盐时,他又一时手重,险些把一条肉腌成盐砖。
徐妙云连忙拦住:“夫君,再抹下去,这肉带回金陵,君舅尝一口便能想起当年讨饭时吃过的咸菜。”
“正好忆苦思甜。”朱橚说得很有道理。
徐妙云淡淡道:“那君舅怕是要夫君先尝。”
朱橚立刻收手。
……
冬菜则由徐妙云亲自盯着。
芥菜洗净,晾到半蔫,切碎,揉盐,入坛。
她手法起初还生,可学得极快,不多时便能把菜揉得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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