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袒护,说功臣不可杀,说旧勋不可寒。”
“前两者都聪明,也都太像知情。唯有第三种最蠢,蠢到像是全然不知道火已经烧到自家门前。”
“曹国公若在这时候大义灭亲,父皇反倒会想,他为何切割得这样快?若他闭门不语,父皇也会疑他心中有鬼。可他偏偏替淮西功臣说话,替武勋求情,把自己摆成一个不知内情、只忧国本的忠直臣子。”
“这三疏看着是在犯颜,实则也可能是在保命。至少能让父皇觉得,曹国公或许愚直,或许念旧,却未必早知家人罪行。”
徐妙云的语气温柔,却听得在场之人心里发凉。
朱橚沉默良久,忽然苦笑一声。
自家的王妃,思虑人心时,向来喜欢先从最坏处起念。
偏偏最坏处,常常最接近真相。
“父皇如何处置?”朱橚将目光转向方克勤。
方克勤被徐妙云方才那番话震得半晌无言,直到朱橚问起,才猛然回神,忙低声道:“陛下没有明旨责罚曹国公,只是下令,凤阳演武主考官改由中山侯汤和担任。”
朱橚眼神微沉。
没有责罚,便已经是责罚。
不骂,不贬,不杀,只把原本交到李文忠手里的演武主考拿掉。
这比明面上的雷霆,更叫人心里发寒。
更要紧的是,取而代之的人是汤和。
汤和素来负责海防抗倭,最熟沿海军务。
李文忠才刚上疏反对轻发海师征讨东瀛,父皇便转手把演武主考交给汤和,这哪里只是换一个主考官?
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朝臣——东瀛之议,皇帝并没有因李文忠的劝谏而动摇。
“朝局汹涌啊。”
朱橚半晌没有说话,最后只低低吐出一句。
他这段时日蹲在南坡,天天盯着菜苗、工分、代耕架,险些忘了金陵城里的风,从不会因他装成农夫便停。
徐妙云似是早已看穿他的心思,缓缓道:“殿下想回金陵了?”
朱橚低低“嗯”了一声,道:“金陵那边,怕是等不得我继续装糊涂了。”
他望向窗外。
院里腊肉油光沉沉,鱼干被寒风吹得微微晃动,秋千空荡荡挂在梁下,墙角的米酒已经酿出香气,阳畦里的小菜也长得葱葱嫩嫩。
这段日子像是借来的。
借来的灶火,借来的田埂,借来的农夫身份。
可金陵城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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