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偏殿里的炭火烧得极旺,可郑士利跪在地上时,额角仍旧渗着冷汗。
他一路被锦衣卫从城外护送进宫,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靴底还沾着雪泥。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一言不发。
朱标立在一旁,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唯有朱橚站得最不老实,先是看了看郑士利,又看了看父皇和大哥,最后忍不住低声道:“也就是说,这帮人不是来观礼的,是来观咱们老朱家谁比较好杀的?”
朱元璋抬眼瞪他:“你闭嘴。”
朱橚立刻闭嘴,只是那张脸上分明还写着一句:儿子总结得很精炼啊。
朱标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到偏殿一侧堆放奏本的案前,亲手翻找起来。
那一摞奏本多是正旦大朝会之后,各衙门补递上来的条陈。
朱标翻了片刻,终于从中抽出一本黄签奏本。
“父皇,儿臣想起来了。昨日中书省转来一份礼部奏本,说东瀛北朝使臣远来归附,又带了四百精锐武士,愿在凤阳演武之前,于京郊校场先行献艺,以示天朝怀柔。礼部原本只是照例请旨,可这奏本后头,有胡相亲笔附议。”
朱标将奏本送到朱元璋案前。
朱元璋接过,只扫了几行,脸色便彻底沉了下去。
胡惟庸的附议写得极漂亮。
【东瀛南北分裂,北朝愿来归附,自当优抚。四百武士既是番邦精锐,若能亲睹天颜,必感大明威德。请陛下与太子亲临校阅,一则彰显天朝不疑远人,二则令诸国使臣知大明怀柔之广。】
每一句都合规矩。
每一句都像忠心。
可若与郑士利带回来的情报拼在一处,那就不是怀柔远人。
而是把四百名死士,名正言顺地送到皇帝和太子面前。
朱元璋慢慢把那本奏本合上,指节压在封皮上,半晌才冷笑了一声:“好啊,咱倒是小瞧胡惟庸了。咱原想着,他顶多是想拿老五开刀,逼咱投鼠忌器。如今看来,人家胃口比咱想得大。”
朱标沉声道:“父皇,此事不可再拖。四百东瀛死士既已入京,便该立刻封锁馆驿,将一应涉事之人尽数控制。”
“不。”朱元璋忽然开口,“不能动。”
朱标一怔:“父皇?”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殿内悬挂的舆图前,目光从金陵落到凤阳,又从凤阳一路扫向辽东、山西、贵州和东南海疆。
“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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