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到了战场上,刀光一起,血肉横飞,能不能站得住、压得稳,才是一支兵的根骨所在。
而这副根骨,单看寻常操练,是看不真切的。
操练时有号令催着,有动作牵着,人一忙起来,反倒不觉得苦。
最磨人的,恰恰是那种没有变化、没有指望、只能干熬的时候。
久站,烈日,闷甲,不许动。
越是这样枯燥沉闷的境地,越能逼出一支队伍真正的底子。
想到这里,汤和收回目光,抬手招来一名传令兵。
“传令。”
“各营抽三百人,披甲,持枪,正午列队。鼓不响,不许换肩,不许擦汗,不许移步。今日不看枪准,不看炮响,只看谁能把阵脚站住。”
这命令一出,四位亲王脸色各异。
朱樉最先挑眉,显然觉得这测试未免太笨。
朱棡神色平静,已经开始吩咐队官调整队列。
朱棣微微皱眉,看了一眼日头。
朱橚则摸了摸下巴,小声嘀咕:“这不就是军训站军姿吗?中山候这题出得朴素,但杀伤力很大啊。”
……
半个时辰后,四营三百人各自列成方阵。
烈日高悬,甲片发烫,枪管被晒得几乎不能久握。
起初,秦王营的气势最盛,人人脖颈绷紧,目视前方,像三百根插进地里的铁桩。
可也正因他们太用力,汗水很快顺着盔沿往下淌,肩膀越绷越僵,呼吸也越来越粗。
不到两刻,前排便有一名士卒身形晃了晃,虽立刻咬牙站直,可汤和手边的铜牌已经轻轻一响。
朱樉脸色顿时黑了。
傅友德却没有讥讽,只淡淡道:“秦王营锐气足,冲阵必猛。只是站阵不是冲阵,力气一上来便全顶出去,后劲自然短。”
……
又过一阵,燕王营也开始显出异样。
朱棣的人最能走,也最会在复杂地势里找路,可今日偏偏不许动。
那些习惯把重心放在脚掌、随时准备前出的人,被日头钉在原地后,反而比旁人更难受。
几名小旗虽仍咬牙不动,可后排士卒脚跟细微错了半寸,队形边缘便像水纹一样轻轻荡了一下。
汤和再次敲响铜牌。
朱棣抿紧唇,没有说话。
他知道输在何处。
燕军能奔袭,能穿插,能在夜里摸过三道沟。
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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