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描述让他联想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他嘱咐妇人回去之后把窗户关严实了,睡觉前在床头放一小碗醋或一碟粗盐,又开了舒肝理气和胃降逆的方子。妇人走后他坐在诊案后面想了一会儿,隔壁、夜香、甜腥味——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他心里浮起一丝警觉。金陵城里的方士和道士越来越多,赵崇真走了之后,又有人从别处补了上来。这些人各自怀着不同的目的,散布在城市的角落。
七月底,沈砚正在整理药柜时忽然发现一件事:他放在药柜最上层那只青布包里的拓片少了一张。他清楚地记得从赣南回来后把所有拓片都整齐地叠放在那只青布包里,一共是七张——三张是赣南青石碑的大幅拓片,四张是秦淮河残碑的细部拓片。如今翻开来数只有六张了,少的是赣南青石碑第三张上印有水纹符核心图案和那三个篆字的那一张。那张拓片不翼而飞了。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能接触到药柜最上层的人不多,除了他自己和黄甫之外,就是偶尔来帮忙打扫的周婆子。周婆子不会碰那些纸,她连上面的字都认不全。黄甫就更不会了,他的性子沈砚清楚。
他不动声色地把剩下的六张拓片重新叠好放回青布包里,把布包换了一个更隐蔽的位置压在了药柜底层的几大包药材下面。然后他在傍晚黄甫收工回家后独自坐在诊案前把这一天的经过重新梳理了一遍。拓片不见了,没有被翻乱的痕迹,说明拿走的人知道它在哪、知道它的价值。而能精确地知道他存放拓片位置的人不多——要么是来过医馆多次的熟人,要么是趁他不在时仔细观察过他习惯的人。
沈砚把这件事记在了《玄术济凡尘》里,没有张扬。第二天医馆依旧照常开门,沈砚也依旧和平时一样和黄甫交流病例、指点针法。但他心里那根弦比以前又绷紧了几分。有人在暗中关注他收集的东西,而这个人还没有露出痕迹。
八月初,金陵城里的槐树叶子开始泛黄了。早晚的风里夹着一丝丝凉意,把暑热从整座城里缓慢而坚定地驱赶出去。沈砚最近开始教黄甫认一些更复杂的病案——内伤杂病、疑难杂症、以及一些和“气“有关需要结合季节和时辰来辨证的病例。他在诊案前摊开一叠自己整理的病例记录,指着其中一页说:“这个病人去年冬天来找我,说浑身乏力,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脉沉迟弱舌淡胖大。你一看就知道是阳虚,用了附子理中丸对症。但这个病人吃了半个月附子理中丸之后症状不仅没改善反而更重了,你想想这是为什么?“
黄甫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是不是他体内还有湿浊?单纯的补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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