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站起身来后退了半步,那串铜铃终于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细响,像是被他的动作牵动了。
“你就是那个在山东害人的道士?“沈砚站起身来。那人看着沈砚,又看了一眼他身后不远处赶来的周道士,嘴角扯了一下——不像是笑,更像是一种被冒犯之后的冷笑。“贫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你那缚魂术,对付难民算什么本事?你害了几十条人命,想借乱世浑水摸鱼?“沈砚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了出去。那人眼中的冷意又重了一层。他不再说话,转身就要走。但周道士已经在他身后堵住了去路。
那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忽然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在指尖一捻——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暗蓝色的火焰朝沈砚面门飞来。沈砚没有后退,左手已经解下了腰间的清玄铜铃,轻轻摇了一声。铜铃发出清澈的“叮——“的一声,那团暗蓝色的火焰在离他面前不到一尺处像是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墙壁,猛地一颤,随即消散成细碎的光点落入尘埃中。那人见状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冲去,周道士快步追了上去,沈砚也跟在后面。
那人跑得极快,脚尖点地的方式确实让他比寻常人轻快不少。但沈砚的脚步也不慢,他知道如果让这个人逃出视线,他会在另一个地方重新潜伏下来,下一次想再找到他就更难了。三人一前两后在城外的野地里追逐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跑在最前面的人忽然一个趔趄,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扑倒在地上。周道士抢步上前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沈砚走到近前,看见他倒下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土坎,像是被雨水冲刷形成的天然沟壑。他伏在地上喘着气,斗笠歪在一边,露出整张脸来——那是一张瘦得几乎脱形的脸,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嘴唇干裂。
沈砚蹲下身看着他说:“你那些符纸和铜炉里的东西,都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人伏在地上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沙哑而微弱:“……师父传的。师父死了……在战场上死了……去年冬天被征去当随军方士……半路上被流矢射死了。我……我自己逃了出来……“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不会别的……就会这个……我不杀人……我只是……让他们睡几天……然后弄点盘缠……“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这个人不是在乱世中主动选择邪术为恶的,他是被战争卷入之后走投无路才重拾了邪术。他缺乏真正的修为根基,也没有长期的作恶计划。他只是一个被乱世抛出来的小人物。“周道长,“沈砚对周道士说,“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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