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不用进城,只需在土桥东北高地外展开,拉开压力即可。剩下的让胡宗南自" />
亮前必须赶到或者接近。"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不用进城,只需在土桥东北高地外展开,拉开压力即可。剩下的让胡宗南自己管。"
赵德明应声下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越走越远。
陆诚仍坐在桌前,看着那一大张地图。他伸手去摸烟盒,打开一看,里面只剩一根。他拿出来,在手里捏了捏,没有点。
那是他最后一根烟。过去这些天,他已经数不清抽了多少包。
作战室里到处是他抽剩的烟头,参谋们扫出去,一簸箕又一簸箕。
他留着这一根,是想等一个值得点它的消息。打火机在食指上一转,转出一小点金属反光。他盯着那点反光看,慢慢转了十几下,最后把烟又插回盒里,把烟盒一扔,靠回椅子上。
这一靠,就是好一会儿。
他闭上眼睛,他忽然觉得整个人都空了。
一种无边无际的疲惫涌上来。
这种疲惫从淞沪会战就一直跟着他。
那时候他在大场镇,和吉住良辅的第九师团一街一巷地磨;后来是江阴,是无锡,是句容。
他把自己当成一根钉子,钉在每一个要命的地方。
钉得太久了,钉子也会累,也会钝。
这种累,有时候被枪炮声盖住,有时候被军情压得忘了,可它从来也没有离开。
现在南京四周都打了起来,东边、南边、东南,炮声像一条断续的线,把这座城围了一圈。
他却被困在这间地下指挥所里,像被埋进了一座混凝土的棺材。
这座城有几十万军队,可真正知道南京守不住的人,大概没有几个。
唐生志知道。钱大钧知道。陈诚知道。常周泰也知道。
可他们要么走了,要么装作不知道。只有他陆诚,还要在这里守着这个秘密。
不光要守,还要让所有人都以为还有希望。
他有时候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骗别人,还是在骗自己。参谋们忙进忙出,电台滴滴答答,命令一份份发出去,好像只要这样不停地动,这座城就真的还能撑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灯芯跳了一下。
他抬起眼皮,看那盏灯,灯罩上落了薄薄一层灰。他想,此刻城外的阵地上,当涂、土桥、汤山、句容,有多少双眼睛也正盯着这样一盏灯,等着天亮,或者等着命令。
正想着,敲门声响了。他把眼睛睁开。
"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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