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部队,桂永清的话就多了。
他说教导总队现有兵员一万多人,三个旅的架子,轻重机枪、迫击炮都是全的,弹药也还充足。
最难得的是兵。他说这些学兵,十个里有八个是高中以上,识图、测绘、口令、战术动作,样样拿得出手。"这样的兵,全国找不出第二支。"桂永清说这话时,腰不知不觉又挺直了些。
陆诚点点头。
"我不打算让你们死战。"陆诚说。
桂永清一愣。
陆诚背起手,慢慢往前走。桂永清跟在他身后,不敢并排。
陆诚说:"桂兄,我不瞒你。我准备用教导总队,但和你想的不一样。你们这样一支部队,全撒到城墙上,那叫糟蹋。可教导总队在后方安逸久了,也不是好事。刀不磨会锈,兵不战会抖。我有个主意,想听听你的意见。"
桂永清连忙应道:"您有什么命令,我部上下必当遵守。"
陆诚摆了摆手:"桂兄,你我之间不用如此。"
他说这话时,语速放得很慢。桂永清听得懂这话的分量。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院子里站了片刻。
夜风从紫金山那边吹过来,带着点硝烟味。桂永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有说出来。
没有人知道桂永清这些天的煎熬。
桂永清怕,不是没有道理。何应青是何等人物,军政部的大员,说倒就倒了。
桂永清跟他沾着亲,这些年又受了他不少照拂。
如今靠山倒了,他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前些日子南京城里风声紧的时候,他连家都不敢回,天天睡在队部。
老婆托人带话,让他去武汉找门路,他也不敢动。他怕自己前脚一走,后脚就是一个"畏罪潜逃"。
这一个月,桂永清把一辈子的煎熬都过完了。人都瘦得脱了相,只有站在队伍前头的时候,才勉强撑出原来的样子。
他的老婆是何应青的侄女。何应青被撤职监禁、押去武汉之后,这层关系就像一根绳子,白天勒在脖子上,夜里缠在梦里。
他总担心突然有一天晚上,一队宪兵冲进他的房间,把他从被窝里押出来。
到时候再想呼吸自由的空气,可就难了。
白天他在部队里威风八面,夜里躺在床上,听见外头有脚步声,心就往下沉。
有一回半夜里狗叫了几声,他披着衣服在窗边站到天亮。这种日子,他过了快一个月。陆诚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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