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又说:"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想家。家国两难,自古如此。你们不是丢下家的人,你们是为家里的人在打仗。南京后面是句容,句容后面是江西、是湖南、是四川。你们在句容多守一天,后面的父老就多安稳一天。记住我的话,火种不能灭,命要留着。将来打回去的那一天,我要看见你们都在。"
操场上一片安静。
只有风从紫金山方向吹过来,吹得旗杆上的绳子轻轻响。
队列里没有人说话。有人把枪攥紧了,指节发白;有人眼睛亮起来,像被什么东西点着了。队列里有个年轻的学兵,眼睛一红,赶紧把头低下去。旁边的人捅了他一下,他又把腰挺直了。
这些年轻兵是懂道理的,陆诚这几句话,比一百句空话都管用。
他们在心里把"火种"两个字又念了一遍。
这边的事情办完,陆诚上了车。
桂永清带着军官们一直送到门口,站在两盏马灯底下敬礼。车开出去老远,陆诚回头看了一眼,那群人还站在那里,像一排钉在夜色里的桩子。
赵德明问他回指挥部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陆诚说:"回。先把命令拟出来。教导总队的调配,今晚就要给句容。还有五十一师去土桥的事,也盯一下。另外给陆长官发个报,不要声张,说我一切安好,南京守军尚全。"
赵德明应了一声。车窗外,雨花台的工事和街巷一截截后退。陆诚闭上眼睛,脑海里浮动的是教导总队那些年轻兵的脸。
他要把他们练出来,再把他们活着接回来。这仗再苦,种子得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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