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强弩之末,也会在临死前射出一支箭。
狮子和狗都知道,动物被打到这地步,反而最凶。
骑马的尖兵已经进了射程,再近,就能看清坝上的人影了。
王刀甚至能听见马蹄踩在碎石子上的声音,一下一下。
"打亮信号。"王刀说。
话落,有人把信号枪举了起来。
枪口朝天,扳机扣下去,枪声闷闷的一响。
下一秒,云河坝上的轻重火力同时炸响。
机枪像几十把铁锹同时插进一潭浑水,水花不是溅起来,是整个翻了过来。
子弹从东到西连成一条火线,把日军前队整个按在公路上。
射手们的肩膀一下一下抖着,枪身跳得像要挣脱地面,黄铜弹壳连成串地从枪机里吐出来,叮叮当当落在手肘边,转眼堆成小丘。
日军尖兵和先头中队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
骑马的尖兵走在最前头,枪响的一瞬间,人还在马背上直着腰。
前排像被镰刀齐根割断,齐刷刷倒下去一片。
马在中间,人在马上。
枪一响,人先栽下来,马拖着空鞍子横冲直撞,有的马驮着半截身子还在跑。后面的人栽进沟里,喊声、骂声和枪声搅成一团。
迫击炮弹一枚一枚地抛出去,在空中划着弯弯的弧线,落到公路中段,一炸就是一片。
灰尘和人一起往上飞,落下来的分不清哪是土,哪是衣裳。
王刀始终没动。他站在那个土坡上。
正在行军中的第六师团,被人迎头痛击。
公路两边全是水田和浅滩,没有遮蔽。
水田里的稻子早就割了,只剩半尺高的茬子,藏不住一个人。先头部队只能趴在沟里和土坎后,步枪和轻机枪慌乱地还击,子弹大多打高了,从坝顶上空呜呜地飞过去。有的子弹钻进泥里,噗地一声,连个响都没有。
后队的部队还不知道前头出了什么事,还在一个劲地往前挤。
挤到跟前,看见前面倒下的人,又往回跑。前挤的、回跑的,在公路上撞成一团,枪托打枪托,人骂人。
这一头,十三联队正撤在整个第六师团的最前头。枪
先头大队的传令兵连滚带爬的跑回来的。
人趴在地上,脸全白了,一只手还指着南边,喘得说不上整话:"联队长……前面……中国军队!公路被堵死了!机枪,全是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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