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一闪一闪的,像一条火龙在黑地里游。
吉住坐在车后座,车窗开着一半,夜风灌进来,带着稻茬的土腥味。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云河坝这个名字,他在作战地图上见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拿铅笔尖轻轻点过去。
现在,这个名字要他谷寿夫的命了。
王刀在云河坝还不知道第九师团已起身。但他收到了南京来的预警。
电报是夜里送来的。电台兵从后头爬过来,把纸递到他手里,人蹲在边上喘气。
第九师团要来了吗?
这可不是好事,要是让第六师团被救出去,他王刀这位少将师长的脸面往哪搁。
赵德明把电报发来说:"陆司令示,第九师团可能北移,目标第六师团,你部在云河坝以全歼当面日军为要。勿为后方所扰,陆司令以令淳化胡宗南部,方山李玉堂部行动。"
他把电报折好,对前线的几个团长说:"再打一个钟头,不死也得让他们脱层皮。炮呢?先前掉队的那几个炮连到没有?"
副官回说:"快到但还没到。有的炮车陷在半路了。"
王刀说:"不能等。让迫击炮集中起来,往北边打,把谷寿夫的前沿和后队之间炸出一道沟。不能让他前后接应。"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半截铅笔,在地图上画线:
"瞧见没有?前队在最南,后队挂在中段。中间这截一炸,他首尾就断了。
他看了看表,继续道:"把工事往前推。鬼子已经慌了,越慌越要把它压到路边去。压到路边,他没法列队,只能往外散。散开的人,经不住打。"
几个团长分头下去了。
坝顶上的兵趁着枪声的间隙,猫着腰把沙袋往前挪,一袋一袋地挪,像蚂蚁搬家。
挪到新位置,机枪跟着人走,人跟着枪声走。
整条防线像一把钝刀子,一点一点往前顶。顶一步,日军的活动余地就小一步。
云河坝以北,枪声更急了。
被围的第六师团从两个方向同时往外突,但南边出不去,过不了河。北边又不断被山上的四十八军跟上来的部队袭扰,战斗到了最野蛮的时分,双方都不讲什么战术了。
有中国兵从沙袋后探出半个身子朝路边扔手榴弹,扔完就缩回去,缩回去再扔。
有日军号兵吹着冲锋号往坝上冲,半路被机枪打断一条腿,跪在地上还吹了两声,然后倒下。
一个班长打空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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