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人便在木牌上记一笔。
有些货物光明正大进仓,有些却趁管事转身时被塞进车底。
李琰看了一圈,暗暗咂舌道:“朝廷禁的是海,商人却从来没停过。有道是堵住的东西,往往越堵越贵。”
这下他算是明白韩秋所言开海的必要性。
如果不开海,就这种走私行为,钱全进了地方官僚或地主乡绅的腰包,朝廷却没有半点税收。
这怎么能允许呢?!
韩秋道:“价钱越高,敢拿命赌的人就越多。真想管住,只能把船、货、人和税都摆到明面上。”
李琰若有所思:“海舶司目前是不是就在做这种勾当?”
“差不多。”
“收银子,验货、定价、查疫病、管仓场。要不然开海不是发财,就是单纯给走私贩子开门。”
李琰看向港中船影,嘴角渐渐扬起,“那我们还真就来对了。”
泉州海舶行位于城南。
三进的大院,门前停满了装货的牛车。
二人刚到不久,一名五十来岁的青袍男子便快步迎了出来。
此人名叫罗敬舟,是泉州海舶行的行首,也是在本地番商之间最说得上话的人。
得知李琰没有隐藏身份,罗敬舟不敢怠慢,隔着数步便跪了下去。
“草民罗敬舟,拜见六皇子殿下!”
“起来吧。”
李琰开门见山:“带种子来的番商在哪?”
罗敬舟连忙道:“还在港中,只是那二人性情傲慢,开出的价钱也高。”
“但.....麻烦的是,他们只肯说西海话。”
“泉州能听懂那种话的,只有郑通海郑先生一人。”
“请他开一次口,少说也要五百两银子。”
“多少?”李琰瞪大眼睛,“五百两?他那张嘴是金子做的?”
罗敬舟苦笑:“物以稀为贵,更何况还是这种懂外语的人才。”
“而且那番商说话还卷着舌头,听着什么‘英格里希’,草民实在听不明白。”
韩秋原本还在打量墙上的航路图,闻言突然转过身。
“你说什么?”
“英格里希。”
罗敬舟学得不伦不类:“大概是这个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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