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边很静。
守井卒突然站直了身子,看着假牌,额头上全是冷汗。
每天发出多少水都要在册子上画押。如果管营发现有人用假牌多领的话,黑沙帮会不会受到处罚还不确定,但是他这个守井的人肯定要先挨鞭子。
“把牌给我!”他扑过来抓起麻绳一块一块的翻看,脸色越来越青,“今天你们用这些牌换到了多少东西?”
刀疤汉子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对老人说:“老东西,饭可以乱吃,但是话不能乱说。”
“井边有数!”守井卒指着墙边的一排石头说,“一牌挪一颗。今天才来了六户人家,但是已经挪动了十四块石头。多出来的八桶都是你们拿走的!”
后面排队的人群立刻就炸开了锅。
“所以每天下午都会说井水不够用了!”
“他们用假牌囤积水源,然后以高价卖给咱们!”
“前两天我拿半袋麸皮才换了桶浑水!”
之前没有人敢说话,因为害怕被黑沙帮单独盯上。现在假牌摊在井台上,又涉及到每个人都要用到的水源,十几个人一起向前挤,木桶撞得东倒西歪。
刀疤汉子见情况不对,就拿起一根木棍向沈清棠的手腕上打去。
沈清棠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她把铁锹举起来,卡在木棍上面。顺势踏出半步,锹柄狠狠的戳在对方肋间。
刀疤汉子哼了一声,腰背弯了下来。沈清棠手腕一压,铁锹挨着他的肩膀一推,就把人按到了井台边上。
另一个黑沙帮的人刚伸手去摸自己的腰间,沈青柏就拿起扁担跑了过去。
“手拿出来!”
少年的双手上又出现了血泡,但是扁担仍然抓得很稳。柳氏站在他的身后,手里拿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眼睛都没有躲开。
十几名流放犯也围了上来。
黑沙帮的汉子看了一圈之后,还是没有敢拔刀。他把手中的木棍扔掉之后,扶起刀疤脸,撂下一句狠话就挤出了人群。
没有人让出道路来。
两人把三只空桶碰翻了,才从井场逃出来。
守井卒把假牌一股脑儿的塞进怀里,扯着嗓子又开始点户。
老人得到了两桶水。沈家按照木牌上的数量领取了应有的份额,并没有缺少一滴。
但是沈清棠并没有离开。
她走到独轮车旁边,用手碰了碰上面的旧木桶。木桶里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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