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男人也过来了。
他把废旧窝棚旁边捡来的两个旧石槽拉回来,边角缺了一块,槽底基本完好。
“这个可以接水吗?”
沈清棠蹲下来用手敲了敲槽身。
石料很密实,没有贯穿的裂纹。两根接在一起正好可以把取水的地方和泉坑隔开,防止人们踩到坑沿。
“算你两个时辰的工作。今天可以拿两桶,日落之前来挑。”
瘦高男人咧着嘴,马上去搬石头。
围观的人们听了之后也纷纷拿来了东西。有人背来了碎石子,有人自己做了草筐,还有个老太太抱来了一捆晒干的芦苇秆。
沈清棠把它们一一记在木片上。
谁干什么,干了多长时间,能打多少水,一刀一道刻痕。不用纸和笔也可以把账算清楚。
快到中午的时候,泉坑四周已经堆起了半人高的石墙。
沈清棠先把上面的浮沙舀掉,然后再把西侧溢水口的木塞拔出来。清水流入新挖的小渠中,流经田头分水槽之后又分成四个小畦。
第一遍不要灌的太快。
水只漫过水面,盐还埋在地下。她让人先将半尺深的土壤松动,然后慢慢浇水,直到黑土吸饱为止,畦面只剩下一层很薄的水膜。
刀疤汉子看了一会儿之后,嗤了一声。
“这样慢的速度,等到天黑的时候也洗不完。”
他话一出口,就有个黑沙帮的汉子偷偷的扒开了渠口,想让水一下子冲进去。
水流变大。
干裂的田垄经不住冲刷,出现了一条裂缝,泥浆立刻流到了一边。那汉子还没有来得及堵住缺口的时候,沈清棠就一脚踩在了缺口上面,把装满碎石的草筐按了下去。
水流的压力被控制住了。
她把湿润的泥土抓起来送给那个人。表面已经湿透了,掰开之后里面还有灰白色的盐粒。
“水流的很快,只能冲掉一层皮。你节省下半个时辰,明天就得重新挖一遍地。”
营卒拿长棍打在了那个人的腿弯上。
“听不懂人话?”
那个人一下子跪在了泥里,再也不敢去碰渠口了。
第一遍水大约用了一个小时。
田尾排出的水是浑浊的,流入洼沟之后,边缘很快就凝结出许多细小的盐花。柳氏用木勺舀了一点,只用手指沾了一下就皱起了眉头。
“比昨天田里的积水还要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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