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动了一下,像在做梦,又像在笑。
“像你。“他的声音哽着。
“眼睛像你。“刘爱琳侧着头看他们,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鼻子也像。“
他抱着小孩,蹲在床边。刘爱琳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手背上,覆在他抱着襁褓的那只手上。三只手叠在一起,她的、他的、还有包被底下那个小小的、握着拳头的轮廓。他感觉到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画了一下,画了一个圆。
他抬起头看她。她的脸在产房的灯光下苍白又安详,眼睛红肿着,但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小小的、完整的、一个。
“不走了。“他说,“再也不走了。“
她看着他。眼泪又从眼角滑下来了,但她没有抬手去擦。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风尘仆仆的、胡子拉碴的、眼眶红得像兔子的男人,怀里抱着他们的孩子,跪在床边,像个做了错事又终于被允许回家的孩子。
“你先把胡子刮了。“她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把他脸上所有的疲惫都撑开了,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一层一层地荡开来。他笑的时候眼泪还在往下掉,嘴角咧开了,露出一排被泪水洗得亮晶晶的牙齿。
“好。“他说,“回去就刮。“
她伸手摸他的脸。手指蹭过那些粗硬的胡茬,蹭过他湿润的颧骨,蹭过他嘴角那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又哭又笑的弧度。他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的掌心,那里有一小块输液针留下的青色淤痕。
两个人就那么蹲着、躺着,隔着一个婴儿和一小截病床的距离,互相看着。产房里的灯白晃晃的,走廊里有脚步声和推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响,别的产房隐约传来婴儿的哭声,此起彼伏的,像一首不成调的歌。
但他们听不见了。这个小小的、被白色包围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呼吸声,和一个刚刚降生的小生命在襁褓里偶尔发出的、梦呓般的呢喃。
李俢斌低下头,额头轻轻贴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嘴唇悬在她唇边不到一厘米的地方。他停住了,想确认什么,像在等她的许可。
她抬起下巴,吻了他。
那个吻很轻,嘴唇贴着嘴唇,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彼此温热的气息。她的嘴唇还是裂的、干的,他的嘴唇上有风尘和不知道多久没喝水的枯涩。但在碰到的那一刻,所有的干涸都被濡湿了。
他闭上眼。眼泪淌下来,淌进两个人贴合的唇缝里,她的舌尖尝到了咸和苦,也尝到了某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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