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牢底层的潮气混着铁锈与陈年霉烂的麦秸味,顺着石阶一层层漫上来。
精铁铸造的栅栏重重合拢,锁链在潮湿阴冷的过道里发出沉闷刺耳的撞击声。牢房最深处,被废黜的太子萧景玄披头散发地瘫倒在发黑的青石地上,暗红色的血迹顺着他的嘴角、鼻腔不断外溢,浸透了胸前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明黄底色的囚服。
那只摔成两半的粗瓷药碗滚在稻草堆旁,碗底残存的药汁泛着一股怪异的焦苦与极寒的腥气。
沈南乔跨过牢门,广袖微拂,袖口带起的微风压住了牢内扑面而来的腐浊恶臭。她手中拎着一具沉香木双层医箱,神色冷肃如覆霜雪,径直走到萧景玄身前半蹲下来,修长白皙的手指迅速搭向萧景玄颈侧的脉门。
“滚……开……”
萧景玄整个人剧烈抽搐,双目暴突,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沈南乔。他喉咙里发出宛如破风箱撕裂般的嗬嗬喘息,即便浑身经脉如被万千钢针攒刺,他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甩动戴着生铁镣铐的手臂,试图将沈南乔伸过来的手掌格开。
铁链哗啦作响,重重砸在石地上,溅起几星污浊的冷水。
“沈南乔……你少在这里……假惺惺……”萧景玄嘴角挂着黑红色的血沫,齿缝间全是血痕,声音沙哑扭曲,透着深入骨髓的怨毒与讥讽,“成王败寇……如今萧夜寒坐了金銮殿,你成了这大新朝……最尊贵的女人……你特意跑来这阴沟地狱……是想看孤怎么死吗?孤……不需要你这条毒妇……落井下石……”
沈南乔的手腕在半空中极其沉稳地一转,避开了铁镣的重击,反手两指如电,精准无比地扣死了萧景玄腕骨上的列缺穴。
萧景玄整条右臂骤然一麻,力道瞬间溃散,整个人重重跌回冰冷的稻草堆中。
沈南乔垂着眼帘,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声音没有半分波澜:“萧景玄,收起你那些无谓的挣扎。你的命在旁人眼里或许千金难买,但在本宫眼里,不过是一具还能开口说话的活口。”
“活口?哈哈……哈哈咳咳!”萧景玄呛出一大口浓稠的黑血,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诡笑。他吃力地偏过头,越过沈南乔的肩膀,死死盯住了负手立在牢门阴影处的那道高大冷峻的身影。
萧夜寒一身玄黑龙袍,金丝暗绣的盘龙在昏暗的火把映照下泛着森冷的光泽。天子佩剑“斩妄”悬在腰间,他修长的手指搭在剑柄龙首吞口处,剑身未出鞘,周身凝结的煞气却已让整座暗牢的温度骤降至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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