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片刻后，她睁开眼，眉头微蹙。
“哪里不对？”萧夜寒沉声问。
“这件衣服上的血，是普通的肺热咳血，夹杂着一些跌打损伤的淤血。”沈南乔将短袄扔到一边，匕首再次挑起一件沾满青黑血迹的粗布裤子，如法炮制。
“这件也是。青黑色是用一种名叫‘黑苏草’的劣质染料事后染上去的，并非人体中毒后自然渗出的毒血。”沈南乔的动作极快，她像是一个冷酷的判官，在死人堆里迅速翻找着真相。
“娘娘的意思是，这些衣服上的毒是假的？”陆沉一愣。
“不，幕后者没那么好心。”沈南乔站起身，目光冷冽地扫过这座“山”，“他们是把真真假假的衣服混在了一起。如果每一件衣服都浸透了奇毒，那这废仓里的毒气早就把那些搬运的苦力毒死了，根本等不到他们去投井。更何况，那种能让东渠逆流的极寒奇毒，极其珍贵，他们不可能有那么多存货。”
她转头看向陆沉：“陆大人，大理寺的刑卫懂得验尸，便也懂得辨别血迹。你立刻带人，将这几百件衣服逐一摊开。凡是血迹呈暗红干硬、闻之只有腥臭无药味的，扔到左边；凡是血迹呈网状、触之阴冷、闻之有微弱苦杏仁味的，挑到右边。”
陆沉立刻会意，一挥手，十几个大理寺刑卫戴上厚厚的布手套，冲上前去开始疯狂地分拣。
废仓里只剩下衣物被撕扯、摔打的沉闷声响。半个时辰后，分拣完毕。
左边，堆积如山的普通血衣足有四百多件。
而右边，真正沾染了奇毒、散发着刺骨寒意的衣物，仅仅只有十七件。
“只有这十七件。”沈南乔摘下手套，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她的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眸中却闪烁着极其锐利的光芒。
她走到那十七件毒衣前，命人拿来炭笔和木板，开始逐件编号记录。
“第一件，蜀锦外袍，半新不旧，领口有极细的苏绣锁边。这种料子和做工，不会是寻常百姓穿的。而且这血迹半干，说明这件衣服脱下来不超过两日。”沈南乔在木板上飞快地记录。
“第二件，麻布短打，肩头有厚厚的勒痕磨损，像是码头扛包的苦力。血迹已经完全干透，发黑，说明这件衣服存放了至少十天以上。”
“第三件……”
萧夜寒看着她冻得微微发红的指节，眉头紧锁。他上前一步，从她手里抽走木板和炭笔：“念。朕替你记。”
沈南乔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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