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齐尔的裁决,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冷水,瞬间激化了宫廷医界的暗流。优素福为首的御医团虽表面上遵从命令,对哈桑“协助治疗”,但那“协助”二字,充满了无形的掣肘与审视。哈桑开出的每一张方剂,都需经过御药房多位资深药师和御医的联合审议,对其中任何一味他们认为“不合常理”或“性味可疑”的药材,都会提出尖锐质疑。
哈桑提出的核心方剂,是以大剂量的熟地黄、山茱萸、枸杞子等滋填肝肾真阴,配伍龟甲、牡蛎等潜镇浮阳,佐以天麻、钩藤平息内风,并加入少量丹参、川芎活血通络。这套思路,在诺敏的体系中是针对“中风本源虚损”的经典治法,但在优素福等人看来,熟地黄过于滋腻恐碍脾胃,龟甲、牡蛣质地沉重恐难消化,用于苏丹如此“邪气未清”的危重之体,简直是匪夷所思。
“此方一派阴柔黏滞,陛下如今痰浊内蕴,气机不畅,服用此等药物,岂非雪上加霜?”一位擅长泻下攻邪的御医指着方子,语气激烈。
哈桑早已预料到这种反应。他并未直接反驳,而是转向御药房提供的、来自宫廷库藏的药材样本。他仔细检查着那些来自天竺的顶级熟地,产自波斯的优质山茱萸,以及来自红海沿岸的珍稀牡蛎壳。他发现,这些药材虽品质上乘,但炮制方法与诺敏所授以及他在阿勒颇民间使用的略有不同,更注重外观与保存,药性或许因此有些许差异。
他沉吟片刻,对御医和药师们说道:“诸位前辈顾虑,学生明白。此方确以滋补为主,然学生观陛下脉证,非大剂填补不能固其根本。至于滋腻碍胃之虑……”他拿起一块熟地,解释道,“或可调整煎煮之法,先以文火久煎,取其精华,去其渣滓,再入他药同煎,并佐以极少量砂仁或陈皮,监制其壅滞之性。此外,”他目光扫过那些珍贵的药材,“或许可尝试加入少许……本地常见的‘菊苣根’汁液同煎。”
“菊苣根?”一位本地出身的药师愣了一下,“那是平民用以替代咖啡的野物,略有苦味,如何能入御药?”
哈桑平静地回答:“学生曾见先师笔记中提及,此物虽贱,其性微寒,味苦,能清热利湿,助脾胃运化,正可佐制熟地等药的滋腻。且其性与陛下体内或有之郁热亦不相悖。”这是他将诺敏的理论与阿勒颇本地草药知识的一次融合尝试,意在消除御医们对药物副作用的担忧,同时也试探着将民间智慧引入宫廷。
御医们面面相觑,将信将疑。最终,在维齐尔的再次干预下,方剂被勉强通过,但哈桑提出的加入菊苣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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