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豫抬眼看了她一下。
他额上还挂着换药时疼出的冷汗,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看上去狼狈至极。
但他的目光依然是那种她熟悉的,不咸不淡的平静。
他凝了她片刻,没有说话,又缓缓阖上了眼睛,像是疲倦至极,又像是用沉默给出了回答。
不愿意说。
唐玉看着他紧闭的眼睛,没有追问,也没有生气。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他的选择,然后站起身来。
其实陈豫不说,她心里也有几分猜测。
江凌川曾在她面前透露过,陈豫曾与宫里的冯公公有联系。
冯公公是高贵妃身边的人,消息灵通,安亲王府上那位郑先生暗中布置了这么一出栽赃的把戏,冯公公那边未必毫不知情。
而那闯入归燕里的第三人,在供词中提到过一句——“我们当中出了内奸”。
若陈豫就是那个得知了内部消息的“内奸”,那他提前埋伏在归燕里,目的就不是偷东西,而是阻止那封信被成功放入她的院子。
他是来替她挡灾的。
只可惜寡不敌众,以一敌三,虽然率先撂倒了领头的那个人,却终究还是被另外两人合力打成重伤。
最后不得不翻墙逃走,又被她当作贼人抓了回来。
真惨。
这些天她也托朔风去打听了一下陈豫的近况。
当初他被抓入狱,他苦心经营的豫丰堂便被孟三爷的船队趁机挤压打击,货源被截、码头被占、老主顾被一一挖走。
出狱后他虽然极力挽回,但因朝中再无靠山撑腰,终究独木难支,家财散尽,堂口分崩离析。
据说他散尽家财之时,身边还有几个跟了他多年的老船员不肯离去,跟着他另谋出路。
可还没等他东山再起,孟家的势力愈发庞大,战事又起,水路上的生意越发难做。
他四处周旋失利,又不知因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一路追杀。
这才有了上次浑身是血、闯入她马车的那一幕。
她想到这里,不由得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倒真是时也命也——如今的世道下,谁又能真正由得了自己呢?
她转身出了偏房,顺手带上了门。
走到廊下,她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江进,吩咐道:
“去给他板床上垫点软和的。如今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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