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做主帅,怕是没人愿意听他调遣。可连着打了好几仗,宋安带着这群老兄弟硬生生挡住了秦军一波波猛攻,次次都能出奇制胜,把秦军挡在渭水以北半步不得进,一来二去,众将心里早就服了这位年轻主帅,没人再拿“资历浅”说事儿。
可今天不一样,往日里总是面色和气的宋安,从进门起就没说过一句话,脸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众将心里都犯着嘀咕,不知道主帅为什么突然紧急召集议事。
直到最后一个将领坐定,帐帘落下来隔绝了外头的风声,宋安才缓缓直起身,拿起桌案上一封沾着泥点的紧急文书,轻轻摆在了所有人面前,声音冷得像冰:“诸位,清军背义,昨夜突然撤走二十万主力,咱们东边防线洞开,如今宋朝已经连破二十余州,再过十天就能打到咱们身后了。”
一句话落,牛皮帐里的空气瞬间凝住,连呼吸声都轻了下去。跟着就听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啪”地一拍桌案,破口大骂:“建奴无耻!当初就哭着喊着求陛下结盟,说什么共分天下,原来都是骗人的!这下好了,咱们主力全卡在这儿,老家都快没了!”
老将一开了头,满帐武将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骂清军背信弃义,营帐里吵得掀了顶。宋安也不说话,就坐在主位上静静地看着,等着吵声慢慢低下去。
最后还是刚才骂人的老将稳下心神,朝着宋安拱了拱手,沉声道:“主帅,您说吧,要咱们弟兄怎么做,刀山火海我们都去!”
宋安攥紧了腰间的剑柄,目光扫过满帐将领,一字一句道:“明日,和秦军决战。只有打赢这一仗,咱们才能腾出手回援东部,丢失的土地,死了的弟兄,今天清军欠咱们的,他日咱们要连本带利,加倍讨回来!”
第二日的北地战场,天候说不出的古怪——日头明晃晃挂在天上,晒得人后背发暖,可寒风顺着领口往骨头缝里钻,又冷得人打颤。天上云薄得像一层纱,挡不住阳光,就成了这种日晒风吹、冷热交加的古怪天气。
甄芙攥着马缰绳,一阵风溜进领口,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扯紧了身上的黑披风。她身后跟着十余骑铁骑,个个浑身浴血,身上那股肃杀之气隔着几十步就能让人胆寒。
甄芙握着剑柄,指尖冰凉,心里没有第一次杀人时翻江倒海的恶心,也没有背负人命的罪恶感,只一片空空荡荡,像被北风吹走了所有情绪,连自己此刻站在战场上都有些恍惚。
可她心里清楚,从拔出剑对准敌人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踏上来这条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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