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翻飞,熟门熟路拨通号码。听筒里“嘟”声拖得又长又沉,终于,一声沙哑断续的“喂——”刺破杂音,像砂纸磨过耳膜。
孔天成眉心微蹙,勉强辨出是陈康明的声音。
“人在哪儿?”他单刀直入,只问归期。
那头电流嘶嘶作响,忽远忽近,最后传来一阵艰难的喘息和模糊的余音:
“我……我……刚订上返程机票,还在往外赶……”
孔天成凭着多年磨出来的第六感,才终于咂摸出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那边的信号,果然断得厉害。
他早清楚陈康明痴迷野外拍野生动物——一有空就往山林沼泽里钻,连手机都懒得带。平时孔天成从不拦着,可眼下这节骨眼上,盯住元稹清才是头等大事。
坐飞机?怕是行不通了。
孔天成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脑子飞转,几秒内就把路径捋清。
“马上调我的专机过去接人,越快越好,一刻都不能拖。”
他名下那架湾流G650向来随叫随到,只要他开口,停机坪上随时能腾起一道银弧。
裴特助应声点头,语速利落:“明白,我这就去办。”
陈康明拍野物,向来认死理:非原始山野不取景,非活态生态不按快门。他信奉镜头里只该有风刮过草尖的弧度、豹子跃起时绷紧的肩胛,而不是棚里搭出来的假山假水。所以这些年,他背包一甩,相机一扛,天南地北地追着生灵跑,就为攒出一部真正沉得住气的纪录片。
好在孔天成对他这事管得松——不催不问不卡预算,只在他出发前淡淡一句:“活着回来就行。”
没活儿的时候,他就是自己的老板,想拍什么拍什么。
当那架银灰色湾流撕开云层、稳稳悬停在滇南密林边缘的临时起降点时,陈康明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他盯着机身反光愣了几秒,直到舱门嘶啦一声滑开,孔天成踩着台阶走下来,他才猛地回神。
“发什么呆?”
孔天成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眉梢一扬,又眨了下左眼。
陈康明手忙脚乱收好相机,背带还缠在手腕上就赶紧点头:“没没,这就来!”
一进机舱,孔天成落座,抬眼扫他一眼:“怎么,突然改行拍大象了?”
陈康明屁股刚沾座椅,第一反应是掏相机翻刚才拍的素材——那台徕卡M11被他擦得能照见人影,连快门声都像在耳畔喘气。
“哪算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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