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锦上次见到时又瘦了一圈,须发比之前更白了几分,眼窝深陷,眸子里透着一股子看穿世事的通透与狡黠。
那张清癯的老脸泛起笑意,眼角的皱纹挤在一处。
“好久不见了。”百里元治声音微哑,却透着从容,“上次你我这般近距离说话,还是在你们大梁的朝堂之上。”
苏承锦看着他,嘴角也跟着弯了弯,随即上前几步,在矮桌案对面席地而坐,双腿随意一盘,玄色蟒袍的下摆铺在冰凉的石砖上。
“是啊。”苏承锦身子往前探了探,手肘搭在膝盖上,“你知不知道,那一天我多想让你在朝堂上,对着那群家伙破口大骂,好让我借着你的声势名正言顺地来到关北。”
苏承锦摇了摇头,带着几分调侃。
“可惜了,你当时太有礼貌了点。”
闻言,百里元治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出声,笑声在空荡的大殿里打了几个转,扯动胸腔,引发几声短促的咳嗽,干涩却爽朗。
“你这小子,原来那时候就打着如意算盘。”百里元治一边笑,一边提起奶酒壶,朝着苏承锦面前空着的粗陶碗倒了小半碗,递了过去,“草原这边,没有你们南朝的那种酒,将就将就吧。”
苏承锦低下头,看了一眼碗里泛着细沫的奶白色液体,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粗陶碗边缘,在鼻尖下嗅了嗅,随后将碗轻轻推到桌案一侧。
“不劳费心,我有。”苏承锦转过头,朝殿门外的方向抬高嗓门,“知恩,去找诸葛凡拿壶酒来。”
殿门外,苏知恩点了点头,偏头看了苏掠一眼。
苏掠一言不发,只将手里的偃月刀在青石板上重重顿了一下,他侧身往殿门正中移了两步,将整个门洞通道封死,目光锁定殿内。
苏知恩收起长枪,转身快步消失在殿前广场上。
殿内,百里元治看着被推开的粗陶碗,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眉头微挑。
“怎么,怕我下毒?”
苏承锦呵呵一笑,身子往后靠了靠,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随意的敲了敲,叹了口气。
“比不上一年前了。”苏承锦语气坦然,“现在越走越高,牵挂越来越多,当年还有胆子跟你赌我这颗脑袋,如今可没那个胆量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南方。
“我毕竟快要当爹了,得对自己的家人,还有我身后的将士们负责。”
百里元治看了他两息,脸上的笑意收敛几分,伸出手把苏承锦推开的那碗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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