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中他内心最隐秘的痛点。是的,他就是这样,一直是这样。活在别人的期待里,活在行业的规则里,活在“成功”的定义里。他从未真正问过自己,这是不是他想要的路,他只是不停地跑,因为所有人都在跑,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失败,意味着“出局”。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想,“出局”之后是什么,或者说,那个“局”,究竟是谁设下的,又为了什么?
阿杰抬起眼,目光投向远处。太阳已微微西斜,将海面染上一层金红交织的粼光,几只晚归的海鸟,正朝着岛屿西侧的密林飞去,那里是它们栖息的巢穴。“后来,弦断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或者说,是那根一直绷着我的弦,连同那个格子棋盘,一起,在我眼前,碎了。”
他没有描述那“碎”的过程是何等惨烈,何等惊心动魄。但沈放能想象。那必然是山崩地裂,是信仰崩塌,是整个世界在他面前化为齑粉。那需要多大的力量,多深的绝望,才能将阿杰这样一个人,从那个他曾经如鱼得水、甚至堪称王者的“棋盘”上,彻底撕扯下来?
“碎的时候,很疼,觉得什么都没了,天塌了。”阿杰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可等疼劲儿过去了,尘土落定了,睁开眼一看——”他顿了顿,目光从遥远的海面收回,落在沈放脸上,那目光里,有一种历经劫波后的澄澈与通透,“天还在那儿,蓝的。地也还在那儿,实的。只是我以前,从来没好好看过它们。我的眼睛,一直被格子挡着,被那条必须踩准的路挡着,被前后左右的人挡着。”
他放下浮木,伸出双手,掌心向上,仿佛在托举着什么无形之物。“格子没了,路没了,别人的声音也没了。世界一下子,变得特别大,特别空,也……特别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血在血管里流的声音,听见……风吹过皮肤,草叶在脚下折断,阳光照在眼皮上的温度。”他微微眯起眼,仿佛在回味那种感觉,“刚开始,是害怕。空,太他妈空了,没着没落的,不知道脚该往哪儿放,手该往哪儿搁,心该往哪儿安。”
沈放完全能体会那种恐惧。那是一种比任何具体威胁都更可怕的、存在层面的虚无。当一个人赖以定义自我、获取意义、感知存在的所有外部坐标——头衔、财富、他人的评价、社会的规则——突然全部消失,那种空虚与迷失,足以将人吞噬。他几乎要脱口问出“那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意识到,答案或许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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