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胸口滚出来,掉在地上,砸了两个坑。
她的手抖了一下。
糍粑从手里滑下去,掉在膝盖上,弹了一下,又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上了泥土和碎叶子。她没有捡。竹杖也从手里滑下去了,叮的一声,磕在石头上,滚到一边。
她的手空了。两只手都空了。空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蜷着,像两只不知道该做什么的鸟。
“你叫我什么?”
“妈。”
她的眼泪流下来了。
没有声音。就那么流着。从眼角流下来,流过脸颊,流过嘴角,滴在蓝布衣服上。衣服湿了一小块,颜色深了一些,像一块墨洇在宣纸上,慢慢地晕开。她没有擦,让它流。眼泪流到嘴角的时候,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尝到了味道。咸的。
“我等了二十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不是那种故意压低声音的轻,是力气用完了,只剩下这么多了。“等你叫我一声妈。”
她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安安静静地哭。眼泪从眼睛里涌出来,一颗一颗的,很大,很圆,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的脸还是白的,眼泪是透明的,在阳光下发亮,像露水从叶子上滑下来。她的嘴唇在抖,但没有发出声音。她哭得很安静,像一条河,流了很久,流了很远,流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只是慢慢地、安静地淌着。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那种凉不是冬天的凉,是秋天的凉,太阳下山之后的那种凉,还有一点白天晒过的余温,但已经不多了。她很瘦,骨节突出,手心有茧子,硬硬的,硌着他的手心。他的手很粗糙,指节凸起,虎口有薄茧,是拿柴刀、扛东西磨出来的。两只手握在一起,像两块石头碰在一起,硬的,冷的。
但慢慢地,暖了。
不是那种一下子热起来的暖,是很慢的,一点一点的,像火种埋在灰里,吹一口气,红一下,再吹一口气,又红一下。他的手指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动,很轻,很慢,一根一根地收紧,扣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眼泪滴在他们手上,热了一下,又凉了。
“你跟你爷爷一样。”她说。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他的手也是这么大,这么暖。”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看了很久。然后她把另一只手也覆上来,盖在他的手背上。两只手,一只在上,一只在下,把他的手掌夹在中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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