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完全枯了,叶子卷成一团,花苞耷拉着,早就浇不活了。可她每天早上还是会往那盆干裂的土里倒一点水,像是在跟一个不会回答的人说话。她不知道婉柔在兴城怎么样了,不知道她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夜里咳嗽的时候有没有人在旁边递一杯温水。她只知道关外的通路尽数断绝,鸿雁难通,半分音讯都传不到辽西。那些她攒在肚子里的话像秋天的落叶一样越堆越厚,却找不到一个地方落下来。
婉清来找她的时候,她正对着那盆枯菊发呆。婉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声叫了一声“林倩姐姐”,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只空掉的花盆,像隔着一小段说不清的距离。
“林倩姐姐,你说我六姐在兴城那边,会不会很冷?”婉清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那盆枯菊说话,又像是在跟林倩说话,“秋天都快过完了,她有没有人给她添衣裳?”林倩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没有说话。她也想知道。她每天都在想,想得夜里醒了就再也睡不着。她攥着自己袖口里那封写了好几天、改了好几遍的信,纸张边角被她攥得发毛,可她始终没能把它交出去。奉天的邮路早就断了,商队也不敢再往辽西跑了,她不知道该把信交给谁,只能让它贴着里衣的夹层放着,一天一天地磨着心口。
婉清靠在她旁边,声音闷闷的:“林倩姐姐,你说六姐会不会想我们?她会不会有一天忽然就回来了?”林倩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还是没有说话。她不能给婉清一个她自己都不确定的答案。
金海燕从回廊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碟点心,看见两个人坐在窗边不说话,脚步顿了一下,没有上前。她站在回廊拐角,风吹动她手里的托盘,碟沿碰着碟沿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想起婉柔出嫁那天穿着大红嫁衣的样子,她才十七岁,脸上没有笑,眼睛里也没有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人摆好的瓷娃娃。她不知道婉柔现在是不是还那样,她只知道自己每次想起那个画面,心里就发紧。
婉心比林倩更坐不住。婉心收到袁斌从锦州托商队辗转送出来的信,只有两行字,字迹比上次更潦草,像是在赶时间写的——“锦州尚稳,勿念。伤口已愈,勿忧。”可她知道袁斌在骗她。他上次的信里还说“护身符还在”,这次却一个字都没提自己。她拿着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把那两行字看了无数遍,像是多看一眼就能从纸缝里找出他没写出来的那些东西。她把信纸贴在心口的位置放了很久,想起上一次见面时袁斌说“打完这一仗我就来叶府提亲”,她等了他这一句话等了好久,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版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