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过身,走向那名日军小队长,微微扯开衣襟,飞快露出内侧别着的少尉徽章,转瞬便重新掩好。小队长的余光瞥见了,连忙压低声音:“长官。”刘白山只说了一句“带我过去”,小队长便躬身在前引路。
小屋门被推开的时候,五六个日本兵围着那个姑娘,嘴里说着轻浮的调笑,伸手去拉扯她的衣袖。姑娘缩在墙角,浑身抖得厉害,衣裳已经被扯开了几道口子,头发散乱地披着,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刘白山扫了一眼那几个日本兵,目光冷得像冬天结冰的河面:“都出去。”几个日本兵面面相觑,不敢多问,低头鱼贯退出了屋子。
门关上之后,屋里只剩下刘白山和那个姑娘。她缩在墙角,浑身还在抖,可她的眼睛从地上抬起来了一点,像是想看清这个能一句话让所有日本兵退出去的人,又不敢直视。刘白山没有看她。他转过身,推开屋门,走了出去。他站在门外的院子里,背对着屋门,秋天的风把灰尘和他衣摆的边角一起卷起来,日光从头顶灰白的天色中透下来,在他脚边拉出一道浅淡的影子。
那姑娘在屋里呆坐了很久,才扶着墙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到门口,半张脸探出门框,看着刘白山的背影,嗓子已经哑了:“你……你让我走?”刘白山没有回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那双手曾经握过宫玲的手,在她最后的时刻攥住过她正在变冷的手指。可他什么也没能留住。
“你走吧。”他说。
那姑娘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她以为自己今天一定逃不掉了,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这个人一句话就让那些日本兵全部退了出去,现在又一句话就要放她走。她往前挪了半步,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忽然哽咽了一下,眼泪又涌了出来:“恩人……小女子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
刘白山终于转过了身。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沉很沉的东西,像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被人挪开了一点缝隙,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可照亮的全是灰尘。
“我曾经有一个最爱的人。”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带着一种钝重的、像是从胸腔最深处一点一点挖出来的痛感,“她和你差不多大,也和你一样,有一双干干净净的眼睛。她被人抓住的时候,我没有能救她。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抱着她,她跟我说对不起。我跟她说,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可她还是走了。”
风从院子里穿过去,吹动墙角干枯的草茎,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那姑娘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没有擦,就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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