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准备。
他把今夜的值守任务交给了自己的本部兵马。
这些人白天没有经历激烈的战斗,体力尚在,足以应付夜间的骚扰和警戒。
朱橚的战车营,白天打了那场硬仗,炮手和火铳手的精力消耗最大,眼下最需要的不是继续绷着弦,而是踏踏实实地睡一觉。
军令传下去的时候,战车营里的弟兄们几乎是一头栽倒在铺盖上的。
有人连靴子里灌的沙土都顾不上倒,甲胄压在身上硌得慌也不敢卸,抱着火铳就睡了过去,鼾声响得比外头的战鼓还大。
……
远处又传来一阵号角声,沉闷绵长。
从北面滚过来,在丘陵之间回荡了好一阵。
朱橚充耳不闻。
他此刻缩在圆阵中央的一顶小帐篷里,帐帘半掩,一盏油灯搁在脚边的弹药箱上,昏黄的火苗被夜风吹得一跳一跳的。
他面前铺着一张信笺,毛笔蘸了墨,悬在纸面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不是不知道写什么,而是不知道怎么写。
家书。
准确地说,是写给徐妙云的家书。
徐允恭盘腿坐在他对面,手里同样捏着一支笔,面前同样铺着一张白纸,脸上的表情比白天面对蒙古骑兵冲阵时还要凝重。
两个人对坐无言,各自愁眉不展,活像是考场上遇到了不会答的题。
帐外,蒙古人的战鼓又擂了起来,咚咚咚的闷响震得帐篷顶子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帐内,这两位连王保保都不怕的主,被一封还没动笔的家书逼得进退失据。
“殿下。”徐允恭率先打破了沉默,“今日追击的事,我想了想……要不,我的那些军功就不报了?”
“二十七只耳朵,我可以分给手下的弟兄们,一人摊几只,皆大欢喜,我在军报上……就不提名了。”
朱橚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徐允恭的表情极其诚恳,像是在做一个关乎身家性命的重大决定。
这番话若是被旁人听见,必然以为徐允恭是在谦让军功、不居人后,堪称武将典范。
可朱橚太了解这位小舅子了。
什么不贪功、什么谦逊,那都是表面文章。
他怕的是军功簿上的记录,传到金陵某一处的案头上。
二十七个人头功,听着威风。
可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徐允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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