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通水性的蒙古人,在黄河汛期里抱着木头来回折返,你说他心里有没有家人?”
观音奴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的哥哥不是不在意家人,他是国和家两难全。”
马皇后的声音放缓了些。
“他给你不写信,不是忘了你,一个在黄河汛期里回头救母亲和妻子的人,怎么可能忘了自己的妹妹。他是不敢写,他怕那封信被人截获,反倒害了你。他怕自己的笔迹出现在金陵,给你在秦王府的处境添麻烦。”
“敏敏,如果当初你也在黄河边上,你的哥哥,一定也会折返回来救你。”
观音奴的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六年了。
六年里她一直以为是哥哥抛弃了她。
她在秦王府的深院里熬过无数个夜晚,最苦的时候不是受旁人的冷眼,而是觉得连自己的至亲都不要她了。
她恨过。
在被窝里咬着枕头恨过。
恨哥哥为了他的大元基业,把她当成了一枚可以丢弃的棋子。
可方才母后说的那些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里烧了六年的那团怨火,露出底下的灰烬。
灰烬里面还有余温。
那余温是血缘,是幼时在草原上骑在哥哥肩头看落日的记忆,是哥哥教她骑马时被甩下来,哥哥一边笑一边把她从草地上捞起来的画面。
她以为那些都凉透了。
没有。
观音奴将帕子按在眼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她放下帕子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可神色已经定了下来。
“母后,儿媳会写信给哥哥。”
马皇后点了点头。
“但是……”观音奴斟酌了一下,“光凭儿媳的信,恐怕还不够。”
“嗯?”
“儿媳的信,能拴住的是哥哥心里那点亲情。可哥哥是统帅,战场上的决断,不会只凭亲情来定。他身边还有那么多将领,那么多朝臣,就算他自己动了念头,旁人也会劝他继续打下去。”
马皇后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儿媳能以血缘和亲情束缚住哥哥的手脚,但还需要一个人,用另一套道理去说服他。”
“谁?”
“李思齐。”
马皇后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是我们家的世交,跟哥哥的养父察罕帖木儿是多年的袍泽,哥哥自幼唤他一声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版本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