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轻了下去。
“万一哥哥执意不肯罢手,万一两位皇子当真……”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想到了一个人。
徐妙云。
观音奴在这座皇城里活了六年,见过太多的笑脸,每一张笑脸底下都藏着各自的盘算。
妯娌之间的客气是一种,命妇之间的寒暄是一种,宫人们恰到好处的恭敬又是一种。
她早就学会了分辨这些笑容里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演给旁人看的。
可徐妙云不一样。
她至今还记得那日妯娌聚会上的情形。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五弟妹。
彼时侧妃邓氏正拿她的出身做文章,什么“北边来的”、“受不住富贵气”,字字句句都往她心窝子上戳。
那些话她听过太多遍了,多到她以为自己早该麻木了,可那天不知怎的,胸口还是闷闷地疼了一下。
然后徐妙云来了。
观音奴记得很清楚,那一刻窗外正透进来一片日光。
徐妙云就顶着那片光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是暖的。
那是六年来,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说他的哥哥是“英雄”,用的是真心实意的语气,不带半点施舍和怜悯。
也是第一次有人当着满殿宗妇的面,唤她“亲人”。
观音奴这辈子很少哭。
草原上长大的女儿,骑马摔断过手腕都咬着牙没掉过眼泪。
可那天她的眼眶红了,红得毫无防备。
从那以后,徐妙云每隔几日便来秦王府。
有时候提着食盒,里头装的是她做的桂花糕,说是新学的手艺,硬拉着自己尝,尝完还一脸认真地问好不好吃,该多放糖还是少放糖。
有时候抱着几本书来,两个人并肩坐在廊下翻书,翻到有趣的地方便停下来聊几句,聊着聊着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说金陵城里哪家铺子的点心好吃,说吴王府后院那棵枣树去年结的枣子又大又甜,说五弟朱橚昨天又干了什么让人哭笑不得的事。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观音奴听着,觉得日子忽然就没那么难熬了。
观音奴有时候会在深夜里想,如果没有遇见妙云,她大概已经被这座金陵城里的冷漠和敌意吞噬了。
如今妙云的夫君在草原上命悬一线。
如果五弟回不来,妙云会怎样?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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