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凭那一仗的功劳,从一个无名的陷阵头领,一步步爬到了定远侯的位子上。
他太清楚了。
阵型散乱的步兵,在骑兵面前就是待宰的猪羊,无论这些步兵有多精锐、刀法有多纯熟,都没有用。
而如今他的黑旗花瓣,恰恰就是这副阵型散乱的模样。
是他的错。
追击溃军的时候,他被那股子顺风仗的痛快劲冲昏了头,放任阵型拉长,没有及时收束。
两千骑,冲一个纵深只剩三四排的长条步阵,用不了一个照面。
马宣也看见了那面将旗,脸上的兴奋劲一下子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牙缝里渗出来的凉意。
“将军,来不及收阵了。”
王弼知道来不及。
从长条收回方阵,至少要五十息,五十息够那两千骑跑完这三百步了。
他的手攥着双刀,指节绷得发紧。
跟着常遇春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征战半生,如今要死在自己犯的错上了吗?
就在这一瞬,他的余光里捕到了一样东西。
身后。
一面大纛从花心的方向移了过来。
“吴”字旗。
旗面在风里撑得满满的,绣金的边在日光下亮得刺眼。
旗下是六百骑。
人马皆甲。
锻铁的马铠从面帘到搭后覆了个严严实实,骑手身上的山文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青光,长枪竖在马侧,枪尖如林。
六百具装铁骑,在黑旗花瓣的身后列成了锥形阵,不紧不慢地展开,像一堵刚从地底下长出来的铁墙。
王弼的呼吸稳了下来。
那些正在慌乱中不知该往哪跑的步卒们,回头看见了那面大纛和那堵铁墙,脚步顿住了。
吴王殿下来了。
吴王殿下就在后面。
这个认知比任何号令都管用。
方才还在四散奔走的步卒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肩膀,一个个停了下来,开始朝最近的方向聚拢。
王弼的脑子飞速地转。
他想起了一件事。
今晨战前,吴王殿下在中军帅帐里对各部主将说过一番话。
那番话当时听着琐碎,甚至有些啰嗦。
朱橚坐在沙盘前面,拿着一根木棍,将六花阵的每一片花瓣可能遭遇的情形逐一推演。
花瓣正面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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