铳,十发里头命中三发已是侥幸。碗口铳和铁炮更吃亏,白天靠目视校准炮口,夜里全凭经验估算,打远了浪费弹药,打近了留给骑兵的冲刺距离又太短。”
傅友德深吸了一口气。
他明白了。
王保保把总攻拖到午后,是要让战斗从白天一直打到天黑。
白天是试探和消耗,天黑之后才是真正的雷霆一击。
徐达的目光从天幕上收回来。
攥在刀柄上的五根手指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
“通知各营各旗,火把储备加倍,油布、松脂全翻出来备着。”
“告诉弟兄们,今夜是一场硬仗,准备打到天亮。”
……
申时初一刻(下午15点15分)。
号角终于变了调。
从绵长的单音变成了短促的三连音,一声叠着一声,从北面的山丘上倾泻下来。
先动的是盾车。
临时拼凑的木盾车被蒙古辅兵推着,从六个方向同时朝花心车阵压过来。
盾车的正面蒙了三层湿泥毡布,辅兵缩在车后面,只管埋头推,车轮碾过草地发出沉闷的吱嘎声,上百辆盾车同时压过来,连成了一片。
铁炮开火了。
实心弹砸在盾车上,将木板和湿泥一起轰成了碎片,可后面的盾车踩着前车的残骸继续往前推。
碗口铳的霰弹泼上去,铁砂丸打得毡布千疮百孔,辅兵一片一片地倒在盾车后面,倒了便有人从后排补上来,盾车不停。
这些辅兵就是来送死的。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吸引火力,消耗弹药。
盾车推到五十步以内的时候,蒙古骑兵动了。
数万轻骑跟在盾车身后,以盾车为掩体,快速接近车墙。
到了三十步的距离上,骑兵翻身下马,弃了长兵器,抽出弯刀和短斧,跟着辅兵的人流一起朝车墙扑过来。
下马攻坚。
一轮接一轮,盾车吸引炮火在前,骑兵借着死角贴近在后,冲到车墙跟前便是蚁附式的攀爬和撞击。
打回去,再推盾车,再冲。
白天的战斗比前三天更猛,却比前三天更有章法。
每一轮冲击都在吃掉车阵里的火药和铅丸。
……
酉时正二刻(晚上18点30分)。
天色暗了下去。
朱橚站在中军车城的车顶上,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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