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湖北荆门人,三天前从中军辅兵里补进来的时候,连火铳都还没摸熟。
他爹牛海龙是大明的陇西郡伯,身上十几道疤,换来了一个世袭的爵位。
他爹常年不在家,偶尔回来一趟,坐在堂屋里喝酒,撩起衣裳给他看肚子上那道最长的刀疤,说这一刀是在洪都驻守桥布的时候挨的,差两寸就开了膛。
他爹说这些的时候笑嘻嘻的,一点都不怕。
牛小满从小觉得自己也不会怕。
他爹是守洪都的人,爹的血流在他身上,爹敢拿命去拼,他也敢。
可他看见赵二狗倒在缝隙里的那一刻,腿软了,蹲在地上起不来。
旁边一个老兵踹了他一脚。
“嚎什么嚎,起来去后面装弹!”
牛小满咬着嘴唇站了起来。
赵二狗替他挡的那一刀,他连反击都没有做出来,整个人从头到脚僵在了原地。
眼睁睁看着那个平日里骂他“伯爵家的娘娘兵”,嫌他装弹慢,嫌他握刀的姿势像抓笤帚,却每回开饭都把自己碗里的肉块夹两块到他碗底下压着的总旗,替他接了那柄弯刀。
牛小满蹲在弹药箱旁边,拿发抖的手往铳管里塞铅丸。
塞了三回都塞不进去,铅丸从铳口滚出来落在了车板上,滚进了血泊里。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铅丸终于塞进去了。
他端着火铳走到了赵二狗堵着的那条缝隙旁边,铳口对准了缝隙外面的黑暗。
“狗哥,”他的嘴唇在抖,“这回我自己来。”
外面没有人再往缝隙里挤。
朱棣的三箭射杀了蒙古将领,豁口被刀车和赵二狗的身体堵死了,蒙古兵失去了突入的通道,攻势一下子断了。
可他们没有撤。
他们还在外面聚集,大约在等下一轮炮击,等铁炮再轰开一个新口子。
然后身后的夜幕被撕裂了。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从隔壁车营的方向腾空而起,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连环的爆炸将整座被蒙古人占据的车营吞没了。
冲击波裹着热浪和碎片从右侧卷过来,车阵里的火把被吹灭了大半,重新点亮之后,朱棣朝右方望去。
隔壁车营的位置上,只剩下一片翻涌的火光和浓烟。
铁炮没了。
那些占据了车营,用明军火炮轰明军车阵的蒙古兵,连同他们脚下的车板、身旁的弹药和手上的铁炮,一起被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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