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里。
“朱橚,你这个骗子。”
“你说过要教雄英放风筝的,你画了好几张图样,说要扎一只能飞过玄武湖的大鸢。”
“你说过要带我去苏州吃那家巷子里的蟹粉汤包,说那汤包皮薄得能透光,你馋了整整一年。”
“你说过等你回来,要亲手给爹酿一坛桂花酒赔罪,说先斩后奏的事你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你说过要活着回来,陪我去栖霞山看红叶,说要挑一片最红的叶子夹在书里,替我做书签。”
她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的脸在那层水雾里变得不真切。
“朱橚,你答应过我的。”
铺位上的人没有反应。
胸口平缓地起伏着,呼吸浅而均匀,像是陷在一个很深很深的梦里,远得她的声音够不到。
徐妙云在铺位旁边跪了许久。
久到膝盖彻底麻了,久到眼泪流干了,久到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然后她站了起来。
她将身上那件外袍脱了下来,叠好了,垫在他的颈后。
他的枕头太矮了,脑袋几乎是平放在铺位上的。
有淤血的人,头应当稍微垫高一些,利于血液回流。
这些常识她是懂的。
从小在魏国公府里长大,府上养着军医,伤药的味道闻到大,钝器伤和跌打伤该如何料理,她虽然没亲手做过,见却见得多了。
她又将车厢一侧的窗板推开了一条缝,让外头的风透进来,将闷了许久的药气冲淡了些。
伤兵养病最忌浊气不散,通风透气,伤口才好得快。
做完这些,她在铺位旁坐了下来。
帘子在外面被人掀开了一半。
戴思恭佝着腰钻进了车厢,看见徐妙云的那一瞬,手里的药箱差点没拿稳。
“王妃,您怎么来了?”
老医士的眼睛瞪得溜圆。
出征前徐妙云请他去魏国公府为父亲诊过脉,那时候她还是金陵城里锦衣玉食的大家闺秀。
如今这位闺秀骑着马追了不知多少里路,风尘仆仆地坐在颠簸的车厢里,膝盖上还沾着方才跪出来的灰。
“戴医士,这一路照看殿下,辛苦你了。殿下的伤势,我要听仔细的,不必挑好听的说。”
戴思恭微微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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