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在家里等你,到头来还是忍不住跑出来了。”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我不怕你受伤,不怕你吃苦,我怕你一个人躺在那里的时候,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戴医士说你能听见旁边的声音,那你听见我了吗?你要是听见了,就动一动手指头,哪怕动一下,我就知道你还在。”
“你答应过我的,要像柳枝一样活着回来。柳枝我一直带在身上,从金陵带到了瀛海,从瀛海带到了你跟前,一天都没有离过手。它干了,叶子都掉光了,可丝线还缠着,同心结还在。”
“朱橚,你不是说只要有一线生机,柳枝便能扎根生长吗?你现在就是我的那截柳枝,你还有呼吸,还有心跳,那就是还有生机。你给我撑住了,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守在这里,浇水也好,培土也好,等你重新发芽。”
“你慢慢来,不着急,我等得起。”
是妙云。
他的妙云。
她从金陵来的,她骑了数千里的路来接他。
她守了他多少天?
她睡得好不好?
这些念头砸进他的胸腔里,砸得他整颗心都在发颤。
他想睁眼。
他拼命地想睁眼。
可那层黑暗太厚了,厚得像一堵墙,他的意识在墙的这一面抓挠着,指甲都快断了,却只抠下来几粒碎屑。
下巴上的刺痛又来了。
一下,一下,一下。
像是有人在那个位置反反复复地扎着什么。
每扎一下,那堵墙便裂开一道缝。
光从缝隙里透了进来。
很微弱的光,可他看见了。
他朝着那道光,死命地往前够。
光越来越亮。
墙塌了。
朱橚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方平棊,木质的横梁上雕着缠枝莲纹,描金的漆面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的眼球转动了一下。
光线从左侧的窗棂里照进来,不刺眼,是隅中时分那种柔和的暖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幽的香气。
桂花。
他认得这个味道。
他回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身体便跟着给了反应。
整个身体沉得像灌了铅,手指动了动,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五根指头攥拢再松开。
胃里空得发疼,那种饥饿感从腹腔一直蔓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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