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啃咬。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从平棊移到窗棂,从窗棂移到帐幔,从帐幔移到旁边的几案,几案上搁着一只铜盆和一条叠好的布巾。
这间屋子很熟悉。
紫檀的书案,窗台上搁着的那盆文竹,角落里那座黄铜的落地香炉,还有窗外那几棵枝叶繁茂的老桂树。
东宫的偏房。
他以前来东宫蹭大哥的饭吃,懒得走回吴王府的时候,便在这间屋子里凑合一宿。
大嫂常穆英每回都嘴上嫌他赖着不走,转头便吩咐人给他换了新被褥,还让厨房多备一份宵夜。
他的目光继续往旁边移。
铺位的右侧,隔着两步远的地方,有一张矮榻。
矮榻上躺着一个人。
她侧着身子蜷在那里,一条薄被只盖了半截,另外半截滑到了榻沿底下,露出一只搭在榻外的手腕。
那只手腕细得吓人。
他记得那只手腕的。
玄武湖畔她将柳枝递过来的时候,指尖无意间碰到他的掌心,那时候她的手腕虽然纤细,却是匀称的、润泽的,腕骨上方的皮肤底下隐约透着一层暖色。
如今那层暖色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近乎透明的苍白,腕骨的轮廓从皮肤底下凸了出来,像是这些日子里有什么东西将她身上的血肉一点一点地偷走了,只剩了一副单薄的骨架撑在那里。
这不是他认识的徐妙云。
他认识的那个徐妙云,明明是清丽绝俗的,是指点江山意气飞扬的,是被他喊一声“媳妇”便会红了耳根嗔他贫嘴的。
她一定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了。
可即便是这样疲惫到了极处,她也没有安安稳稳地躺平了睡。
整个人朝着他这一侧偏着,脸对着他的方向,像是睡着之前最后看的便是他,睡着之后身体还记着那个朝向,舍不得转过去。
朱橚看着她,胸口那个位置闷闷地胀着,说不上是酸还是疼,只觉得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那里头漫上来,堵在了嗓子眼,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
她的右手从被角里伸出来,手指松松地合拢着,掌心里握着一截东西。
枯萎的柳枝。
叶子早已落尽,只余一段灰褐色的细茎,干枯得轻轻一折便会碎成两截。
根部缠着一截褪了色的彩丝线,打着一个已经松散了的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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