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是有点可惜。”朱橚笑了一下,“你在济宁任上的时候,军衣转运因陆路泥泞误了期限,你擅自开了运河舟运的禁令,用民船把军衣送到了前线。便民之举,可违令就是违令,吏部那帮人扣了你的考绩,否则第一名就是你,用不着屈居第二。”
方克勤的眼眶微微泛了红。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过,也没指望有人记得。
没想到一个亲王殿下会知道这桩小事。
“去处置吧。”朱橚朝院子那头抬了抬下巴,“余家的事,你是父母官,该你先断。”
方克勤领命,整了整官帽,转身朝余氏族老走了过去。
“余族老。”
余兆年方才还拿腔作调地跟余小鱼掰扯,此刻被县令这一声唤,整个人的架势便矮了三分。
他朝廊下那位瞥了一眼,嘴皮子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声音故意提得老高,高到院子里每个角落都听得见。
“哎呀,方县令,老朽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殿下在此。小鱼是满仓的亲闺女,老朽疼她还来不及,方才不过是替她操心迁坟的事,一时言语急了些,绝无半点为难之意。先前收的那些银子,老朽一分不留,双倍,不不不,三倍奉还,当着殿下的面,老朽绝不食言。”
方克勤面色不动。
余兆年又从袖中掏出几张折叠的信笺,在手里晃了晃:“方县令,老朽跟您交个底,这迁坟的门路,是礼部马侍郎那边牵的线,老朽虽不才,可好歹也是有靠山的人。这些书信便是凭据,您过目便知。”
方克勤接过那几张信笺翻了一遍。
笺纸上的字迹工整,措辞也像模像样,可从头到尾没有马三刀本人的亲笔,更没有礼部的正式公文和官印。
充其量是马三刀身边什么人写的私信,法理上什么都不算。
可马三刀那块免死金牌的分量,满朝朱紫谁心里没杆秤?
他一个六品京县堂官,就算查实了这帮人借名敛财,参到应天府去,府衙的人看见“马侍郎”三个字也得掂量再掂量。
更何况,朝廷律令管得到田产、管得到赋税,管不到一个宗族里头的人情世故。
这帮人又没动刀没放火,打的是“帮忙迁坟”的旗号,钻着律令的空子吃人。
他能做的,顶天了就是当场训诫,勒令族老退还银两,再记一笔在案。
而余兆年已经主动三倍奉还了。
方克勤将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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