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本王不满意。”
余兆年的笑凝在了脸上。
“余兆年。”朱橚叫了他的名字,“余满仓活着的时候,你来过他家几回?”
余兆年张了张嘴,目光闪烁。
“没来过,对吧。”
朱橚没等他答,自己接了下去,环顾了一圈院子里那些凑过来的族人。
他想起了玄武湖边的那个夜晚,老余头一勺一勺地给他盛鱼汤,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事,说他不怪旁人,只怪自己没本事。
“余满仓被选入亲卫军之前,在村里种了十年地,他那几亩薄田紧挨着你们余氏祠堂后头的水渠,灌溉的水年年被上游截走大半,他找过族里,找过你们这些长辈,有人管过吗?他闺女年幼,他岳母腿脚不好,农忙时节谁替他家搭过一天的工?逢年过节族中摆席,他家连请帖都收不到一张。”
没人吭声。
“人活着的时候你们当他不存在,人死了,发了抚恤银子,你们全冒出来了。”
朱橚的目光回到了方克勤身上。
“方县令,你方才的裁断于法无亏,可本王今日要重办。在场帮腔起哄的,全部连坐。除了三倍赔偿之外,余兆年以欺诈阵亡军户遗属之罪入狱,帮腔者同罪论处,一个都跑不了。本王要将此案办成典型,以儆效尤,让那些大明的土豪劣绅都知晓,欺负烈士遗孤的人,是什么下场。”
话音落地,院中的空气冷了一截。
刘二虎在院墙边轻轻打了个手势。
十几个散在巷口和院墙外的便装护卫,齐刷刷地撕开了外衫。
玄墨色的飞鱼服从便服底下露了出来,腰间的绣春刀连着刀鞘一并亮在了日头底下,刀柄上的鲨鱼皮缠把闪着冷光。
没有拔刀。
可那十几把绣春刀往腰间一亮,整座院子的温度便降了下去。
余兆年的腿先软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身后那些族人跟着跪了一片,哭喊声和求饶声乱成了一团。
“殿下开恩,殿下开恩啊,罪民再也不敢了。”
“我们只是在旁边站着,什么都没做啊。”
方孝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殿下,学生斗胆进言。”他的声音还算稳当,“古之仁政,以教化为先,以刑罚为末。殿下此举,立意虽在护佑军属,然连坐之法株连过甚,一人受害而全族受罚,无辜者何以自处?这与秦法的连坐有何分别?殿下不是暴秦,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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