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折腾了大半年才办下来。
八百两银子。
她爹卖一辈子的力气也攒不出这个数。
可殿下说要把爹葬在那里。
不过那是殿下当着她的面说的话,说完便坐在院子里写了一封信递进了宫。
殿下和王妃都是好人,她看得出来,可好人不一定办得成所有的事。
皇帝是殿下的爹,可皇帝也是皇帝,钟山是龙脉,是天家的地方,一个阵亡伙夫的骨头要埋进龙脉里去,这话说出来,满朝的大官们哪个肯答应?
她不想让殿下为难。
殿下替她赶走了余兆年,替她出了头,已经够多了。
再为了一座坟的事,让殿下跟宫里头闹得不痛快,犯不上。
爹的棺木已经抬到聚宝山上来了,合葬便合葬吧,好歹有个去处,总比孤零零地丢在赤勒川强。
碑上的名字挤就挤着,她记得爹的位置就行,往后清明冬至上山来,数到右下角第几行第几个,总能找着。
……
祭典的鼓乐声响了起来。
主祭台搭在大冢的正前方,台上铺着白布,供桌上摆着三牲和香烛。
大将军徐达站在台上,一身素缟罩甲,铁叶刷了白漆,腰间束着白绦,面朝着那座大冢站得笔直。
礼部尚书张筹站在台侧,手里捧着一卷帛书,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祭文。
祭文写得极为讲究。
四六骈俪,典故层叠。
什么“赫赫皇明,龙兴淮甸”,什么“将士用命,血沃疆场”,什么“功昭日月,名垂竹帛”,辞藻华美得像一匹上好的蜀锦,一层一层地往上叠。
叠到最后一段“伏惟陛下垂恩,英灵得安”的时候,张筹甚至自己都被自己的辞藻感动了,眼眶微红,声音带了几分颤意,念完最后一个字还特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候台下如潮的唏嘘。
台下确实有声音。
余小鱼左边跪着的那个中年妇人,扯了扯旁边女儿的袖子,小声问了一句:“他念的是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她女儿歪着头听了一阵,也摇了摇头:“大约是在夸咱们家的人打仗厉害吧。”
右边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更直接,孩子在怀里闹腾着要吃奶,她一边手忙脚乱地哄着,一边回头问身旁的老汉:“爹,他说的那个什么血沃疆场,是不是说咱家老三流了很多血?”
老汉的耳朵不好使,凑过来问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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