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朱橚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微攥了攥笏板的边缘。
陈宁弹劾他,他不意外。
新官上任三把火,御史大夫要立威,拿他开刀是最见效的。
可汪广洋也站了出来。
汪广洋这个人,在朝中做了九年的老好人,从来不主动得罪谁,能躲便躲,能让便让。
让他出来附议弹劾,除非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而推他的这个人,除了自己的父亲还能有谁。
李善长垂着眼,目光落在手中的笏板上,那上面映着殿顶折下来的一片暗色。
满殿的朝臣都在等他的反应,可他的心思已经飘到了一个时辰之前。
朝会开始前,百官在午门外候朝,朱元璋难得地从殿里出来走了一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问了一句。
“韩国公,你今年六十五了吧?辛苦了这些年,身子骨可还撑得住?”
他当时笑着纠正:“上位记差了,臣今年才六十二。”
朱元璋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当时没往心里去。
如今看来,上位是故意记错的。
六十五,已是可以致仕的年纪。
上位说他六十五,就是在告诉他,在朕的心里,你已经该走了。
李善长握着笏板的手慢慢松了下来。
罢了,认也就认了吧,纵有满腹的委屈和不甘,在这座奉天殿里,又能说给谁听。
正当他准备出列谢罪的时候,武官班列中有人迈出了一步。
“陛下,儿臣有话说。”
朱橚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来,清清朗朗的,带着几分养伤多日之后尚未褪尽的单薄。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朱元璋的眼皮跳了一下。
“韩国公于国有大功,这是朝野皆知的事实。去岁陛下圣体违和之时,韩国公虽未亲至宫中探视,然据儿臣所知,韩国公彼时亦在病中,腿疾复发,行走不便,并非有意怠慢圣恩。陈大夫既掌御史台,弹劾百官自是分内之事,可弹劾也该先把事情查清楚了再上奏,只提失礼不提缘由,未免有失偏颇。”
陈宁的脸色变了变,到嘴边的反驳被朱橚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至于驸马都尉李祺六日不朝一事,儿臣倒想请问汪丞相,驸马都尉是因何事缺朝,汪丞相可曾查过?”
汪广洋微微一愣。
“儿臣记得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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