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里头并没有忌惮。
他急了,赶忙又加了一句:“爷,您要是肯放我一条生路,那箱子我做主了,连钥匙带账册一并奉给您。我家城西宅子的后罩房底下有一道夹墙,箱子就藏在夹墙里头,除了我和我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地方。您要是信我,我这就画一张图给您,您拿了图便能去取。”
朱橚低头看着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漫不经心道:“图就不必画了,地方我记下了,事后我会自己去取。”
他将朴刀的刀尖在舱面上轻轻磕了一下,抬眼看着薛强。
“薛强,本来我今夜并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你这种人,按着大明律捆了送进刑部大狱,过堂、画押、秋后问斩,一道一道的章程走下去,把你押到菜市口那块青石板上,让监斩官念一遍你的罪状,再让刽子手一刀剁了你的脑袋,规规矩矩地按律处置便是了。”
“我朱家的天下有刑部、有大理寺、有御史台,三司会审,证据确凿,犯了死罪的杀人犯,从来不用我亲自动手。”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薛强脸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舱面上那具被一块湿透的薄毯盖着的身躯上。
毯子的一角被江风掀起,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腕上还戴着半截红绳。
朱橚看了那截手腕一会,再回过头来时,眼底的那点漫不经心已经没有了。
“可我方才看见苏姑娘的时候,忽然想明白了一桩事。”
“今年秋决的那份名册,是我父亲用朱笔勾的。你的名字在那份名册的第三十七个位置,淫辱良家,杀人夺产,斩。父亲那一笔下去,重得很,他这辈子没在勾决死囚这件事上手软过。”
“可名册上的薛强死在了刑场,花船上的薛强还在替自己罗织着那张遮天蔽日的关系网。秋决那一日,是另外一个倒霉的替死鬼替你跪在了西室的菜市口。御前的那杆朱笔被你爹用银子买走了,被我父亲手底下三法司的刑部堂官、大理寺评卿、御史台宪台一道一道地擦掉了。”
“你之所以今日还能站在这条船上,能拦下报恩寺台阶下的苏家姑娘,能吞了苏家的铺子,能逼死苏掌柜,能把人家良家闺女的籍册改成贱籍塞进绣春楼,根子上是因为三个月前没有把你关入京狱的死囚。三个月前你逃了,是因为我父亲手底下的衙门烂了,是大明朝对不起苏姑娘一家,也是我老朱家对不起苏姑娘一家。”
“那一刀,是我父亲欠苏姑娘的。”
“今夜我替我父亲还。”
朱橚把朴刀横了过来,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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