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反着船舷外那一片暗红色的火光。
薛强的嘴唇翻动了两下。
“一个贱籍的娼妓,值得你——”
长刀横过。
后面的话没有了。
薛强的脑袋离开了脖颈,朝右侧飞了出去,在舱面上滚了两圈,面朝天停住了。
那双眼睛还睁着。
瞳孔里映着夜空中最后一缕信号烟火散尽的红光,和四面八方靠拢过来的战船上摇曳的灯火。
他听见了那些船上传来的喊声。
“护驾,船上之人放下兵刃,胆敢伤及圣驾者,株连九族。”
圣驾。
可这两个字砸进薛强残存的意识里时,他心里头并没有惊。
方才那个年轻公子说的那番话,已经把一切都抖落明白了。
他的父亲是能够朱笔勾决的当今天子。
就是那个穿褐色棉袍的长者,那个他方才当成行商老头打发的人。
那是大明朝的皇帝。
他薛强,在皇帝面前,逼良为娼,行凶动刀,扬言杀人灭口。
他父亲花了多大的价钱从刑部买下的那条命,今夜又搭了进去。
上一回秋决,替死的是别人。
这一回,没有替死的了。
他薛强这辈子混到了今日,见过的官员从九品到一品都有,送出去的银子能堆成山,可他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会死在天家面前。
他这辈子做了很多肮脏事。
他抢过的家产,毁过的姑娘,逼死过的人,买下过的命,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怕过。
因为他知道他爹有那一箱子东西,因为他知道这条江上没有人敢动薛家。
可是今夜……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他爹此刻大约还在京城的宅子里,一边喝着茶一边等他回去禀告今夜的花魁选得如何。
他爹一生小心谨慎,从市舶司辞官下海经商,一步一步把这条船经营到了今日,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让薛家在这天底下扎得更深。
可他爹算到了所有人,唯独算不到他这个儿子会在天家面前失了分寸。
他想起了苏卿怜跳江前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怨怼,没有挣扎,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平静。
他当时还在心里嗤笑,一个委身贱籍的娼妓,装什么清高。
如今想来,那一眼里大约是有些他薛强这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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