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附门路的小角色,若是一并株连,朝廷的衙门便要空出一大片。如今大明开国未久,能办事的官员本就不够用,杀得太狠,来年春天的赋税谁来征收,夏天的河工谁来督办,地方上的公文谁来批。他劝父皇手下留几分余地,把能用的人留住,把该杀的人杀透,两头都不耽误。”
朱元璋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挪了挪,移到了刘伯温那封信上。
“再看这个。”
朱标将刘伯温的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这回他看得更仔细了。
“刘夫子也变了。”
“嗯。”
“从前在朝的时候,御史台出了事,刘夫子第一件做的便是护短。御史台的言官是他的根基,无论谁犯了过失,他都要想尽法子遮掩周旋。可这封信里头,他的意思恰恰相反。”
朱标将信中的关键处念了出来。
“他说御史台是朝廷的耳目,耳目若是烂了,比手脚烂了更要命。此番画舫案中涉事的御史台官员,不论品级高低、不论与他有无渊源,一概严惩,绝不姑息。御史台的职责是监察百官,自身先不干净了,拿什么去监察旁人。哪怕把御史台的人换掉一大半,也比留着一群烂透了的耳目强。”
朱标搁下信。
“他建议御史台要从重审办,可话锋一转,又说了另一桩。户部、吏部、刑部这些经手庶务的衙门,办案要分层处置。案首该办便办,从犯和胁从则视情节轻重分别论处,不宜一刀切。理由和韩国公说的差不多,这些衙门管着天下的钱粮刑狱,人手一旦抽空了,朝政运转便要出岔子。”
父子二人将两封信并排看了许久。
朱元璋靠回椅背上,手指来回搓着信纸的边角。
“标儿,你看出这两封信的门道了吗?”
“看出来了。”
“韩国公以前在朝的时候,逮着机会便要踩浙东一脚,如今回了定远,反过来替朝廷的文官求一条活路。刘夫子以前在朝的时候,护着浙东的人护得铁桶一般,如今回了青田,反过来要求严办自己的门生故旧。”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梧桐上。
“两个人换了个个。”
他将两封信叠在了一处。
“这两个老家伙在金陵的时候,咱说什么他们都要拧着来,一个替淮西争,一个替浙东争,争到最后把朝堂争成了擂台。可他们两个心里头都清楚,他们争的那些东西,有几分是为了社稷,有几分是为了自己的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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