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褐,虽说洗得发白,好歹没沾铁屑。
陈甄捧着碗,把咸鸭蛋的蛋黄舔了又舔,舍不得咬。
“甄娃子,吃就痛快吃,舔什么舔,跟小狗似的。”毛广义朝他嚷了声。
陈甄抬起头,嘴边粘着蛋黄碎:“毛叔,这蛋黄真香,我想留半个带给隔壁的栓子,他没吃过。”
“栓子是谁家的?”
“铸钱坊老周家的崽子,比我小两岁,上回他偷偷从墙头翻过来看我爹镗炮,摔了个跟头,膝盖磕破了,还是我帮他上的药。”
铸钱坊和火器坊之间隔着道矮墙,按规矩不许串门,可孩子们哪管这些。
毛广义从自己碟子中拣了颗咸鸭蛋搁到陈甄碗中。
“给你,连这颗也带上,告诉栓子,往后别翻墙了,等匠籍的事办下来,你们想去哪去哪,用不着钻墙洞。”
陈甄的眼睛瞪得溜圆:“毛叔,匠籍真的能废掉吗?”
毛广义嚼着毛豆,含糊道:“殿下说的话,什么时候落过空?”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底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可他愿意信。
不为别的,就为这碗白米粥和这颗咸鸭蛋。
……
辰时刚过,伙房那边便热闹起来了。
午膳的备料提前了两个时辰,伙夫老赵将那只炖了整宿的肘子从锅中捞出来,搁在案板上,拿刀背轻轻拍了两下,皮肉便颤巍巍地散开了,骨头抽出来,干干净净,连筋都不带。
砂钵中的鲈鱼也揭了盖,酱汁收得浓稠,鱼肉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另有半只炖鸡,拿黄酒和枸杞焖的,揭盖时满院飘香。
匠人们陆续从各自的住处踱了出来,有的端着碗凑到伙房窗口张望,有的蹲在墙根下晒太阳,脸上的神情都松泛了许多。
这种松乏不仅仅是歇了半日带来的。
殿下推行新章程之后,工坊的面貌变了。
每日工时不超过五个时辰,超出部分按双倍折算工钱。
起初匠人们还怕管事的暗中使绊子,做满了五个时辰也不敢走,总要多磨蹭半个时辰才敢收拾家伙。
可杜安道派来的监察太监盯得极紧,到了时辰便来清人,谁赖在工棚不走反倒要挨训。
于是匠人们渐渐摸出了门道。
五个时辰就是五个时辰,干完了便走,走了便歇,歇够了明日再来。
奇怪的是,工时缩短之后,活计非但没有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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