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反倒快了。
以前通宵连轴转的时候,到了后半夜,匠人们的手都在抖,眼皮耷拉着,钻杆进给的精度全凭手感撑着,出了偏差也懒得返工,能糊弄便糊弄。
如今每日只做五个时辰,精神足了,手稳了,废品率降了将近三成。
这还只是单拨人做活,有心思活泛的私下盘算过,若是日后赶上工期吃紧,按殿下定下的“轮班”规矩,两三拨匠人昼夜交替着上工,歇人不歇炉,那出活的速度和产量得翻出多大个天去,大伙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陈奉山私下跟毛广义算过账。
按旧法子,三根炮管废两根,铁料和工时的损耗折算下来,等于白干了三分之二。
如今废品率降下来,同样的铁料和人手,实际产出反倒比从前高。
更要紧的变化在人心。
以前匠人们干活是熬日子,熬过今天还有明天,明天过了还有后天,看不到头。
如今不同了。
殿下许了脱籍的出路,匠人们干的每把刀、每根炮管,都不再只是交差了事的苦役,而是攒功劳的筹码。
干得越好,功劳越大,脱籍的日子便越近。
毛广义亲眼见过,有个平日最偷懒的年轻匠人,这些天下了工还主动留下来研究图纸,拉着陈奉山请教镗孔的门道,问得比学徒还仔细。
毛广义问他怎么开了窍,那后生挠着脑袋笑了笑:“毛叔,殿下说了,功劳簿上记着咱们每个人的名字。我要是能把手上这批刺刀的废品率再降两成,殿下便给我记个优等。攒够了优等,我闺女就能脱匠籍,嫁到外面去,不用再跟我吃这碗苦饭了。”
毛广义听完这话,背过身去擦了把脸。
他想起了自己的大闺女。
十五岁的姑娘,长得俊,心气也高,可匠籍锁着,嫁不出去。
殿下若真能把匠籍废了。
他不敢往深处想,怕想多了落空,心更疼。
……
午膳开席的时候,分坊的五十七个匠人齐齐到场。
石桌不够坐,便搬了工棚下的木墩子,在院子当中围成了两圈。
肘子、炖鸡、红烧鱼,三样大菜摆在中央的矮桌上,旁边搁着两桶白米饭和半盆萝卜排骨汤。
匠人们端着碗围了上去,场面热闹却不混乱。
这也是新章程的规矩:饭菜按人头分配,谁都不许多拿,但管够,不够了再添。
陈甄蹲在墙角,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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