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坐在案后,手中捏着一份刚从鼓楼大街送来的密报,脸上那点久违的笑意,终于一点一点浮了出来。
自从内阁和审台立起来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舒坦过了。
原先的中书省,总揽六部,居中调度,天下庶务都要从宰相手里走一遭。
哪怕皇帝性子刚烈,凡事都爱亲自抓,中书省这块招牌仍旧压着六部半截,地方递来的文书,也天然先往中书省靠。
可如今不同了。
内阁管票拟,替皇帝拟处置意见。
审台管审核批红,又分去了御史台和各部审计监察之权。
中书省名义上还在六部之上,可手里的权柄,却被这两处新衙门生生剜走了最肥的两块肉。
看似宰相还在,可这宰相,已经从“决事的人”,慢慢变成了“办事的人”。
更让胡惟庸难受的,不只是权少了。
而是那种眼看刀子悬在头顶,却不知道何时会落下来的滋味。
内阁有刘三吾,审台有一群新提拔起来的清流和账吏。
中书省若还只顾着低头办差,早晚要被拆成一个只知转运公文、催促六部的空壳。
到那时候,所谓宰相,不过是皇帝案前的一条腿。
跑得快些还有用,跑慢了便换一条。
胡惟庸不甘心。
他身后那些人,也不可能甘心。
中书省的旧吏,地方上与中书往来多年的官员,靠着钱粮、盐税、工程、河道、转运一层层搭起来的关系网,哪个不是依附着中书省这棵大树讨生活?
树若倒了,猢狲自然散。
可若树是被人一点一点锯断的,猢狲便不是散,而是跟着一起摔死。
“吴王殿下这回,倒是自己把脖子伸出来了。”
坐在下首的一名郎中笑着开口。
屋中还有几人,皆是中书省里与胡惟庸走得近的官员。
今日得了鼓楼大街的消息,众人心里那股被内阁与审台压着的郁气,都像是被人用火折子点了一下,重新烧了起来。
胡惟庸将密报放在案上,慢慢道:“大明皇家储贷银行,东宫与吴王府双印背书,名头起得倒大。可今日开张,真正进门的全是些挑豆腐的、烧瓦的、卖报的、秦淮楼馆里的女子。这些人手里才几个钱?三贯五贯,十贯八贯,热热闹闹排上一整日,怕是还抵不上富户一只银箱。”
另一名官员接道:“偏偏他还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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